远处风吹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散落在泥地上的谷物被鞋底踩碎,发出细微的脆响。
直到此刻,魏峰才听见身后楚霄传来的声音。
“魏将军,孤说过,今日你走不掉。”
魏峰猛地转身,他的目光在楚霄与项仲元之间来回扫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楚霄骑在马上,神情平静,像是在等待一场已经注定的结局。
项仲元则垂着眼,手指搭在缰绳上,没有看向任何人。
魏峰忽然明白了所有事情。
项仲元主动说探出了夏军的粮道,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局。
而他就是项仲元想要钓出来的那条鱼。
自已竟然就这么傻乎乎地上钩了......现在魏峰回想起来,都恨不得扇自已几巴掌。
魏峰握刀的手开始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愤怒从胸口猛然冲起,烧得他双眼发红。
“平瀚侯。”
魏峰一字一句地开口,“你真的要对我赶尽杀绝嘛!你可知你这样做,将会被天下人唾弃!”
项仲元实在是沉默不下去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魏峰,既然你都看明白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作为昔日的同僚,我奉劝你一句还是早做投降吧。”
“太子殿下乃是明主,天下一统也是大势所趋,你挡不住,更阻止不了。”
“你闭嘴!”魏峰猛地向前一步,刀锋直指项仲元。
“你个畜生,自已不当人,还想拖我下水!”
“我告诉你,老子为国战死,死得其所。”
“而你苟且偷生,就算活着,也将被人戳脊梁骨!”
项仲元被骂的脸上有些发烫,他嘴唇蠕动了一下,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自已背叛梁国,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会遭人唾弃,也是早就预想到的事情。
可真的面对江州军将士那些失望的眼神,项仲元内心还是有些难受。
站在项仲元身后的士卒神情各异。
有人低头,有人咬紧牙关,也有人看向魏峰,眼中带着复杂的愧意。
“魏峰,本侯只是在替麾下将士找一条活路。”
项仲元似乎在解释什么,但是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自已。
魏峰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够了,你别再为自已找借口了,你就是贪生怕死,我魏峰羞与你为伍!”
随即,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笑。
今日这局面,他恐怕是走不掉了。
前后都被大军包围,除非他能长出翅膀,否则恐怕就是他为国殉道的日子了。
魏峰看向项仲元,声音里尽是讥讽。
“你想让我投降,跪在敌人面前乞求苟活?”
“老子告诉你,这绝对不可能!”
“我江州军的儿郎,只能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魏峰说完,转身看向身后的江州军,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已经烧成了一片赤红。
魏峰张开双臂,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现在,你们告诉本将!”
他的声音在山谷之间来回震荡,压过了风声,也盖住了远处战马的嘶鸣。
“你们是愿意投降,还是情愿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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