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喝了几碗。
那只灰鹊从窗外飞进来,落在燕赤霞肩头,冲他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燕赤霞侧耳听了片刻,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几粒玉米喂给它。
那灰鹊吃了几粒,便欢快地在他肩头跳来跳去。
林意见状,问道:“燕兄能听懂鸟语?”
燕赤霞笑道:“实不相瞒,在下自小便能与禽鸟互通心意。”
“哦?那可真是好缘法啊。”林意这话说得大有深意。
燕赤霞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感慨道:
“是啊,这些年来,这些小家伙们帮我探了不少路,也救了我好几回。”
林意微微一笑,不再多,又取出几坛好酒。
两人一直喝到月上中天,燕赤霞终是醉得不省人事。
林意将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嘴角微微勾起,在他眉心一点,“燕赤霞,我们梦中再相见啦。”说完便瞬移离开了。
林意离开之后,后院的秋生便有了动静。
祂见林意离开,便从树根下召出了聂小倩。
聂小倩的魂体从陶罐中飘出,怯生生地跪在地上。
秋生的声音从树身里传出来,忽男忽女,阴森中带着慑人的威压:
“那西禅房里有个男人。你去勾引他,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动情。”
聂小倩早吓傻了,不敢反抗,颤声道:
“是,不过……如果他……他不近女色怎么办?”
“不近女色?”秋生怪笑一声,用树枝幻化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落在聂小倩面前。
“要是他不近女色,你就用金子诱惑他,男人嘛,无非就喜欢这两种东西。”
“是。”
聂小倩不敢再,战战兢兢地捡起金锭,化作一缕白烟,朝西禅房飘去。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心中又怕又愧,浑然没有后来那种从容与妩媚。
她在禅房门外徘徊许久,几次抬手又放下,最终才鼓足勇气,轻轻叩了几下门。
扣扣。
扣扣扣。
屋内毫无反应。燕赤霞的鼾声如雷鸣一般,从门缝里传出来,丝毫没有被敲门声打断。
聂小倩回头望了一眼后院那棵阴气森森的槐树,树根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她浑身一颤,不敢再犹豫,伸手推开了房门。
吱嘎——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她刚一踏进禅房,脚还没有站稳,床边那柄青冥剑忽然自行出鞘。
一道青光如电飞出,剑光一闪,快得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她的魂体被剑气一绞,瞬间碎成无数光点,如萤火般散落在黑暗之中。
剑光归鞘,禅房重归寂静。
燕赤霞翻了个身,鼾声如旧,浑然不知自己的剑刚刚斩了一只女鬼。
后院的秋生看得清清楚楚,心头大骇。
祂没想到这醉鬼的剑竟有自动护主的灵性。
秋生惊得树枝树根都缩了回去。
而燕赤霞睡得正沉,迷迷糊糊中只觉自己正走在一片茫茫的云雾里。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巍峨的鬼门关。
他心中一惊,想要停步,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往前迈去。
进了鬼门关,迷迷糊糊的又走了一程,突然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宏伟如天宫般的冥王殿矗立在那里。
他走到殿中,抬头一望,主位之上坐着一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夏侯兄?”燕赤霞揉了揉眼睛,“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在做梦吗?”
主位上那人正是林意,他身形一阵变幻,瞬间换回了本来面目,一身玄色中山装,威严而从容。
他微笑道:“燕兄,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