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唐平不少坏习惯后,若敏终于说到正题:“我因为上次节日祭祀的事骗了你,陛下要平衡各宫……没办法。我还骗了你很多次,你应该都知道。”
忍了唐平不少坏习惯后,若敏终于说到正题:“我因为上次节日祭祀的事骗了你,陛下要平衡各宫……没办法。我还骗了你很多次,你应该都知道。”
唐平闷闷道:“我是知道。”
“而且……我以后还会继续这么做下去,不是说骗你,而是永远站在陛下的立场。”
甚至在必要时刻,背叛你。
最后的话若敏没有说出来,但唐平一定能猜到。
“我可以接受,陛下对你毕竟恩重如山。”唐平轻松道,“但玉公子对我来说也一样,我也会……跟你做相同的事。”
“好。”若敏深吸一口气。
最美好的感情,应该是夫妻双方都把彼此看作最重要的人。
但他们二人一开始就没有,未来也不会。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共性,两人才会走到一起吧。
……
这次长谈以后,唐平终于没有像过去那样回避了,主动向女帝求娶了若敏,开始操办婚事。
若敏把婚事办的很简单,一方面是两人都很忙,另一方面是她知道唐平不喜欢麻烦,巴不得直接一顶轿子抬进来了事。
宾客她们请的也不多,但没想到女帝亲自来了。
她喝了酒,借着酒劲对唐平拍桌子,说唐平你以后要敢对我们若敏不好,朕第一个把你宰了。
宾客们缩在角落吓得战战兢兢,婚礼变得一点都不喜庆,玉京秋在旁边清嗓子清到快冒烟了,女帝也没消停。
众人都以为女帝在发酒疯,只有若敏知道女帝的酒量远不止此,她不过是接着酒意好好敲打一次唐平。让他知道,她永远是若敏的靠山。
日出又日落,然后又日出。
成亲的一天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第二天若敏还得早卯。
本来官员成婚,是可以休息一个月的,但她太忙了,一天都没有歇息,还要把昨天成亲拉下来的事情做完。
她匆匆醒来,急急忙忙起床洗漱,看到周围和平时不一样的房间摆设,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搬到唐平府上了。
而她的新婚丈夫此时正香喷喷的睡在床榻上,都没有醒过来看她一眼。
是了,他没有自己这么忙,可以在家休息一个月。
若敏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匆匆收拾好自己,赶去衙门。
……
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重复,若敏慢慢觉得,这亲成了,和没成好像没什么两样。
早起去衙门点卯,散职回来一起用晚膳,再坐一会儿就累了,就直接睡了。
这跟自己生活有什么区别?哦,还没自己生活自由。
她以前还可以跟霜月偷偷溜出去放松喝酒,点几个清倌听几首曲子,偷偷评论哪个长得最好看,哪个曲子弹得最好。
现在反而连这点小乐趣也没有了。
唐平太沉默了。
不,他也不是沉默,他就是,就是……很无趣。自己吃自己的,自己看自己的书,甚至说不出一句逗她开心的话。
很多人都说若敏很幸福,唐平踏实,稳重,也不花银子,那若敏哗哗的买首饰也没见人说一句。
可若敏觉得,首饰也是她自己买的,她的俸禄比唐平高不少呢。
两人就像是在搭伙过日子,根本不像新婚夫妇,更不用说那种如胶似漆的爱侣。
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一份婚姻,一个心里有她的男人。
到手以后却发现现实比想象中还要残酷。
若敏在想,她渴望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她想到了陛下。陛下身边男人众多,但她和每一个男人的感情都很真挚。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萧景那样变着法儿的哄陛下开心,但即便是木讷含蓄的流萤,也是满心的对陛下好。
他们会为和陛下见上一面准备一下午,看向陛下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
若敏觉得,这才是感情该有的样子吧?
唐平那样看过她一次,她都不会像如今这样疲惫。
……
又过了漫长日复一日的生活,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唐平难得的主动对她道:“咱们要个孩子吧,我爹娘催得厉害。”
又过了漫长日复一日的生活,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唐平难得的主动对她道:“咱们要个孩子吧,我爹娘催得厉害。”
连要孩子的理由都是爹娘催。
“不了,唐平。”若敏平静的说,“我们和离吧。”
“你,你说什么?”唐平以为她在开玩笑,“哎,我知道你现在忙,那就晚点要吧。也不急这一会儿。”
“晚点也不会要了。”若敏侧过身子面对他,“我们和离吧,我太累了。”
如她所料的,唐平根本不能接受,而且不能理解。
明明当初是她想要成亲,怎么现在成了又要离?
他问她哪里累了,是朝中的事,还是家里的事。
但都不是的,若敏觉得朝中的事累,回来面对这个死气沉沉的家更累。
唐平自然不愿意,这个事闹得很大,女帝和玉京秋都知道了。
女帝把若敏接到宫中,问她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唐平欺负她了,辜负她了,若敏都说不是。
她就是低着头,告诉女帝过不下去了。
“那我明白了。”女帝跟她私下里从来不自称朕,让她感觉很亲切舒适,“其实唐平和世上大多男人一样,本分、忠诚、平淡,媳妇孩子热炕头。嫁给这样的男人对很多女子来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了。”
若敏不解的看着她,女帝这样说,是说她错了吗?
“但是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太过沉闷了些。”女帝继续道,“你知道男人为什么会这样吗?因为女人和感情对他们来说来的太容易了。”
“太容易?”
“父母之命媒妁之,或者自己出息了,就可以娶到一个貌美温顺的妻子。”女帝道,“妻子没有别的依靠,只能把全部的感情倾注在丈夫身上,他们会不在意,不珍惜,换之,他们对妻子没有多少感情。”
若敏回想过去,确实是她一直主动,而唐平被动接受。
他从不主动,因为他知道她不会离开。
至于感情……若敏不敢深想。
“但你不一样,若敏。”女帝道,“你是女官,你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女人,如果他不合你的心意,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
“可我女官也做得好差。”若敏忍住哭意,“我做事慢,还经常出错,我辜负您的信任。”
女帝却摇摇头:“你不差,若敏,你已经比我当年强多了。你现在觉得自己不如同僚,是因为你读书不如他们多,上手也比他们晚太多,但这些都不要紧,时间长了就会好的。”
“陛下……”
女帝笑了笑:“如果你真的过得不快乐,我支持你和离。”
若敏缓缓跪下来,把脑袋搁在她的膝头。
女帝听到微微啜泣声:“哭什么,丢了这一个,还有更好的。你要愿意啊,下次送你两个面首。”
“不过呢。”她轻抚着若敏的头,语气沉下来,“你们和离以后,会有一些闲碎语,可能还会有难听的谣,听听就过了,不要放在心上。”
“若敏不怕。”若敏揪住女帝的衣摆。
我不怕,因为我有你。
……
如女帝所料,和离以后,唐平开始了对若敏疯狂的示好。
曾经若敏想要的甜蜜语,哄开心,小礼物,流水一样的送到若敏面前,想要挽回她。
他守在她的衙门门口接她散职,写了好几封涂涂改改的情书,回忆他们从前经历的过往。
真真切切的让若敏感受到感情真正的样子。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同样的错她不可能再犯第二次,那对两人都是伤害。
若敏一直没有回应,唐平的挽回也慢慢淡了下去。
又过了两年,他又娶了一门妻子,没几个月就怀上了孩子。
若敏刚听说的时候心里一紧,但很快就放下来,微笑着说恭喜他。
唐平过上成亲生子的平淡生活。
若敏则一生未再婚,中年时官至二品,成为华夏历代官职最高,最杰出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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