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溶洞内,龙血草残留的红光渐渐黯淡,只余下角落里几株荧光苔藓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苏清醒来时,脑中是一片混沌的白。
她动了动手指,触碰到的是粗糙冰冷的岩石地面。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脑海中胡乱拼凑——地宫的崩塌、守陵尸的嘶吼、还有那漫天飞舞的红线……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和漫天的血色。
“你醒了?”
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清猛地缩回手,身体本能地向后蹭去,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岩壁。她警惕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声音的来源。
借着微弱的荧光,她看清了那人。
那是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手中握着一把卷刃的断刀。他正坐在不远处,手里摆弄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火石,试图点燃一堆枯枝。
“你是谁?”苏清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浓的戒备。
燕九动作一顿,手中的火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我是燕九。”他轻声道,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做出来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友善,“你的……搭档。”
“燕九?”
苏清眉头紧锁,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这个名字。
没有。一片空白。
相反,当听到这个名字时,她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血色画面突然清晰了一瞬——那漫天的红线,似乎正是从这个人手中射出,想要将她缠绕致死。
“是你……”苏清瞳孔骤缩,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到了一片虚空。她的武器不见了。
“别怕,你的鞭子在之前的塌方里丢了。”燕九似乎看出了她的恐惧,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那头chusheng已经被我宰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具庞大的盲眼巨蜥尸体。
苏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头恐怖的巨兽横尸当场,咽喉处有一个巨大的凹陷。
但这并没有让她放松警惕,反而让她更加心惊。
能杀掉这种怪物的人,绝非善类。
“你为什么要救我?”苏清冷冷地问,身体紧绷如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前朝的宝藏?还是皇族的秘密?”
燕九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费尽九死一生,甚至不惜以命换命才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可如今在她眼里,自己竟成了觊觎宝藏的恶徒。
“我什么都不想要。”燕九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失落,重新捡起火石,“我只想带你出去。”
“嗤——”
火石擦出一串火星,终于点燃了枯枝。微弱的火光亮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燕九不再看她,而是转身走向巨蜥的巢穴。那里散落着一些白骨和破烂的衣物,显然是之前误入此地的探宝者留下的。
他在一具骸骨旁停下,捡起一本早已腐烂大半的羊皮笔记。
“你在干什么?”苏清见他去翻那些东西,厉声喝问。
“找点线索。”燕九头也不回,借着火光翻开了笔记。
笔记的纸张脆得像枯叶,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上面的字迹潦草狂乱,似乎书写者在极度的恐惧中写下的。
“……光绪年间,吾等误入此地……”
“……非宝藏,非福地……”
“……落花洞,实为囚笼……”
燕九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