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板彻底崩塌，燕九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随着无数碎裂的木屑和瓦砾坠入无底的深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青娘那凄厉的狂笑，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闷响。

“噗通！”

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淹没了燕九。这水粘稠滑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不像是水，倒像是放了许久的血浆。

燕九在水中强行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头顶上方透下一丝微弱的红光——那是绣楼燃烧的火光。

他奋力划水，试图浮出水面，却感觉这液体沉重无比，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拉扯他的双腿。

“该死……”

燕九屏住呼吸，摸出腰间的防水火折子，擦亮。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圈范围，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便是燕九这般胆色，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或者说，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地下宫殿。

而在他身下，是一方方圆百丈的巨大血池。

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之上，并没有燕九预想中的妖魔鬼怪，而是端坐着一尊高达三丈的观音像。

那观音像并非泥塑木雕，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用某种玉石雕琢而成。在火折子的映照下，那观音像的表面竟然泛着湿润的光泽，就像是……刚剥了皮的人肉。

“这就是……地煞龙脉的阵眼？”燕九心中巨震。

他想起师父陈瞎子曾说过的话：湘西之地，崇山峻岭，地气驳杂。若有人以邪术截断龙脉，引煞气入局，必有大凶之兆。

眼前的这尊“血观音”，正是那个截断龙脉的钉子！

燕九奋力游向石台，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刚一离开血池，他就感觉脚踝处一阵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裤腿已经被腐蚀得破烂不堪，皮肤上起了大片燎泡。

这血池里，全是尸油混合着剧毒的蛊虫尸体！

“咳……咳咳……”

燕九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抬头看向那尊血观音。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尊观音像的诡异之处。

观音低眉垂目，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慈悲神情，但它的双手结的不是莲花印，而是一个诡异的“锁魂印”。而在它的怀抱中，并没有抱着净瓶，而是抱着一颗巨大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红色的纹路，每一次跳动，都会泵出大量的黑血，顺着观音像内部的中空管道，流向四周的血池。

“原来如此……”燕九恍然大悟，“这哪里是观音，这分明是个活物！绣娘所谓的‘真神’，就是这东西？”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绣楼彻底塌了。燃烧的木料和巨石砸入血池，激起千层血浪。

“燕九……你跑不掉的……”

青娘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却变得飘忽不定。

燕九猛地回头，只见血池的水面开始沸腾，无数黑色的丝线从血水中钻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那是青娘的怨念，她竟然与这地宫融为一体了！

“既然你毁了嫁衣，那你就来填这血池吧！”

黑色的人形轮廓猛地向燕九扑来，无数丝线化作利刃，直刺燕九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