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但燕九早就滚到了棺材后面。子弹打在棺材板上,木屑横飞。
“苏清!封路!”陈瞎子大喊。
苏清早已扣动火铳扳机,一发铁砂喷涌而出,虽然射程不远,但覆盖面极广。那两个穿道袍的“护法”刚想拔枪,就被铁砂糊了一脸,惨叫着倒地。
“点子扎手!放‘那东西’!”阴官见势不妙,竟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了棺材盖上。
“不好!他要炸棺材!”陈瞎子脸色大变,“燕九,快退!棺材里有雷!”
燕九瞳孔一缩,顾不得许多,一把拽住苏清,两人就地一滚,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轰——!”
一声巨响,那口黑漆漆的棺材瞬间四分五裂。
但预想中的火光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黑烟。
烟尘散去,棺材里的东西露了出来。
果然不是尸体。
那是两挺崭新的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而在机枪旁边,还散落着几十根金条,在泥土中闪闪发光。
“果然是军火。”燕九从草丛中爬起,擦了擦脸上的灰,“这帮人,打着赶尸的幌子运军火,这生意做得够大的。”
此时,战斗已经结束。
除了那个阴官被苏清一铳打断了腿,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被陈瞎子用暗器封了穴道。
燕九走到那个阴官面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谁派你们来的?这军火是运给谁的?”
阴官满脸是血,却狞笑道:“小子,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多管闲事?这是送给‘九爷’的寿礼,你敢动,九爷会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九爷?”燕九皱眉,“哪个九爷?”
“嘿嘿……”阴官怪笑一声,突然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身子一抽,没了气息。
“是个死士。”苏清走过来,检查了一下尸体,“看这装束,不像是本地的土匪,倒像是北平那边训练出来的特务。”
“北平……”燕九若有所思,“看来这湘西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陈瞎子摸索着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那挺机枪。
“德国造,崭新的。”陈瞎子叹了口气,“燕九,咱们这次惹上dama烦了。这军火要是送到了‘落花洞’,那帮绣娘手里有了枪,这湘西的天,就真的要变了。”
燕九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罗盘。
“不管天变不变,路都得走。”燕九从尸体上搜出一张地图,展开一看,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正是落花洞的入口。
“看来,这帮人是给我们带路的。”燕九收起地图,看向南方,“走吧,去会会这位‘九爷’,顺便看看,这落花洞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夜风再次吹起,卷走了硝烟的味道。
三人收拾好装备,跨过满地的尸体,向着更深的大山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两挺被遗弃的机枪,静静地躺在泥土里,像是一双窥视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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