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失的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一缕缕极细的红雾,从她体内飘出,缓缓飘向那幅人皮画卷,最终融入那朵彼岸花中。
随着血液的流失,苏清的脸色愈发惨白,而那画中女子的气色却愈发红润,仿佛活过来一般。
“以血为墨,以皮为纸……”燕九脑海中闪过师父曾提过的禁忌传说,“这是‘血祭图’!有人在用你的命,养这幅画!”
他终于明白苏清为何会说自己是“绣娘”。
这根本不是什么代号,这是一种诅咒。
苏清不是画的主人,她是这幅画的“颜料”。
“想吸她的血?问过我了吗!”
燕九眼中凶光毕露。他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铜罗盘,狠狠咬破舌尖,一口至阳的精血喷在罗盘之上。
“破!”
罗盘嗡鸣震颤,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那幅人皮画卷。
燕九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刻满符文,在掌心一划,鲜血淋漓。他并未直接攻击画卷,而是反手一刀,狠狠扎向祭台下方的阵眼——那里有一根连接着画卷的极细红线,正埋在地下。
“嗤——!”
短刀入地,如切腐肉。
一声凄厉的尖啸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被囚禁了千年的怨灵在嘶吼。
墙上的人皮画卷剧烈颤抖起来,画中女子的双眼猛地睁开,原本绣上去的黑色瞳孔,此刻竟流出了两行血泪。
“崩!”
那根埋在地下的红线断裂。
苏清体内血雾的流逝戛然而止。她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燕九怀里。
燕九接住她,感觉她的身子轻得像是一团棉花。他顾不得欣赏那幅正在燃烧的妖画,一把抱起苏清,转身就跑。
“轰隆隆——”
随着阵眼被破,石室开始剧烈摇晃,穹顶的星宿图一块块剥落。
燕九在乱石崩塌的间隙中狂奔,耳边全是那幅画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像极了无数人在火中惨叫。
冲出侧道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石门彻底坍塌,将那座恐怖的禁地永远封死。
燕九抱着苏清滚落在乱葬岗的荒草中。
夜风依旧呜咽,纸钱依旧漫天飞舞。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血,狼狈不堪。怀里的苏清依旧昏迷,但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燕九靠在墓碑上,从怀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香烟,颤抖着手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低头看着苏清那张与画中一模一样的脸,眼神复杂。
“苏清啊苏清……”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苏清没有回答,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依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燕九掐灭了烟,将她身上的风衣裹紧了一些。
“不管你是人是鬼,”他低声说道,“既然上了我的船,阎王爷也别想轻易收人。”
他背起苏清,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坍塌的古墓深处,那幅未燃尽的人皮画卷上,画中女子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绣线虽断,血祭……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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