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张伟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插进了在场所有华东军区医院医护人员的心里。

太放肆了！

太狂妄了！

王院长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他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周围那些本地的医生护士，一个个也是怒目而视。

他们可以接受学术上的探讨和批评，但绝不能容忍这种赤裸裸的人格侮辱和地域歧视！

这已经不是学术交流了，这根本就是上门挑衅！

然而，作为带队教授的孙立人，非但没有出制止自己学生的无礼，反而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眼镜，用一种看似公允实则拉偏架的语气，淡淡地开口了。

“呵呵，小张说话是直了点。年轻人，心高气傲，王院长不要见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平静的秦暖暖，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他的观点，我个人也是部分认同的。”

“我们搞医学的，尤其是西医，讲究的是什么？是循证医学！是大数据！是双盲实验！是可重复性！”

“任何治疗方案，都必须建立在严谨的科学基础之上，而不是一些无法被量化，无法被验证的经验或者个例。”

他口中的“经验”和“个例”，指的自然就是秦暖暖救治黑风的事。

孙教授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当然，我并非全盘否定中医。中医在慢性病调理方面，还是有其独到之处的。但是，在急症，外科这些需要精准操作和快速见效的领域，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相信科学，相信现代医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既肯定了中医，又维护了西医的科学性，还为自己学生的无礼打了圆场。

可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明里暗里地贬低秦暖暖，将她的医术归类于上不了台面的野路子和民间偏方。

下之意，你秦暖暖根本没资格和我们这些代表着现代科学的专家平起平坐。

李青山站在秦暖暖身后，双拳已经握得咯咯作响，眼神冷得像冰。

要不是这里是医院，要不是看在对方是客人的份上，他恐怕已经一拳挥上去了！

欺人太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暖暖会因此感到难堪，甚至会愤然离去的时候。

秦暖暖却笑了。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和窘迫，反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她迎着孙教授和张伟那轻蔑的目光，朱唇轻启。

“孙教授，您说的很对。”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孙立人和张伟。

他们预想过秦暖暖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愤怒，争辩，羞愧，退缩……

却唯独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全盘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