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们家今天,也能吃肉吗?”
墙头下,传来一个女人无奈又心酸的叹息声。
“傻孩子,快下来!”
王嫂一把将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从墙头上抱了下来。
“那是人家李营长家传来的味儿,跟咱家有啥关系?”
小男孩被妈妈抱在怀里,嘴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可是太香了……”
“我闻着……比过年吃的肉还香……”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那股霸道的香味仿佛带着钩子,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
“哇——!”
小男孩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王嫂被儿子哭得心烦意乱,又觉得在邻居墙根下这样丢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只能连哄带骗地说道:“好好好,吃肉,吃肉!妈明天就去给你买肉,行了吧!”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个月的肉票早就用完了,上哪儿弄肉去?
这哭声,像是一个信号。
很快,秦暖暖家的小院墙外,就跟赶集似的,热闹了起来。
不光是小孩,连许多大人都忍不住,循着味儿找了过来。
“哎哟,我说这味儿是从哪儿飘来的呢!原来是李营长家!”
张嫂也循着味儿找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军嫂。
她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使劲往院子里瞧,可除了看到那亮着灯的厨房窗户,什么都看不到。
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用力地呼吸着空气中那浓郁的肉香。
“我的个老天爷,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好吃的?”
一个军嫂满脸陶醉地说道。
“光闻闻这味儿,我感觉我都能多吃三大碗米饭!”
“谁说不是呢!”
张嫂砸吧砸吧嘴,一脸的羡慕嫉妒。
“你们闻,这味儿里,有酒香,有说不出来的香料味儿,还有那最要命的肉香!”
“一层一层的,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简直是要人命啊!”
她们在这边讨论得热火朝天,墙头那边,又冒出了好几个小脑袋。
一个个都是院里半大不小的孩子。
他们不敢像王嫂儿子那样大哭大闹,只是默默地扒着墙头,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那场面,看得人心酸又好笑。
秦暖暖家的厨房里,灌香肠的工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周秀兰拿着一个大漏斗,秦暖暖则负责往里填肉馅。
李青山坐在小板凳上,负责用筷子往下捅。
大宝和小北两个小家伙,也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脸好奇地看着。
他们是离香味最近的人,小脸蛋被熏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是离香味最近的人,小脸蛋被熏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北忍不住,奶声奶气地问道:“妈妈,这个……现在能吃吗?”
秦暖暖被儿子逗笑了。
“傻儿子,这得挂起来,风干了才能吃。”
“等它干了,妈妈就切一片给你尝尝,保证比你吃过的所有肉都好吃!”
“好!”
小北用力地点了点头,满脸都是期待。
大宝则比较沉稳,他看着那些被灌得鼓鼓囊囊的香肠,忽然开口说道:“妈妈,外面……好像有很多人。”
秦暖暖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当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这筒子楼的隔音效果本就不好,更何况是这香味,根本就是无孔不入。
李青山也皱起了眉头。
“这帮人,跟苍蝇见了血似的。”
他有些不悦,觉得这些人打扰了他们一家人的温馨时光。
周秀兰倒是有些理解,她叹了口气。
“哎,也不能怪他们。”
“这年头,谁家不缺油水啊?”
“咱们家这又是腌肉又是灌肠的,动静是闹得太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