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果子？宝贝？”

李青山被秦暖暖这没头没尾的话，给彻底搞懵了。

他努力地回忆着当时被困在峡谷里的情景。

到处都是洪水，泥石流，断裂的树木，一片狼藉。

他的脑子里，除了绝望和求生，根本就没注意过什么红色的果子。

“什么宝贝啊媳妇，你就别卖关子了。”

李青山急得抓耳挠腮。

秦暖暖回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那东西，叫山茱萸。”

“是一味极好的中药，补益肝肾，收敛固涩。”

“更重要的是，它的果肉酸甜可口，富含大量的维生素和有机酸。”

“在这个年代，可是比水果糖金贵得多的东西！”

“我们可以把它采回来，做成果脯，做成山楂糕一样的零嘴，给大宝小北吃。”

“剩下的，还能晒干了当成药材卖给军区的卫生所，换点钱和票回来。”

一听到能给两个宝贝儿子做好吃的，还能换钱，李青山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但他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

“可是……山里还是太危险了啊！”

“放心。”

秦暖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现在的山，和发山洪时的山是两个概念。”

“而且我一个人去，目标小，行动快，不会有事的。”

“我懂得分寸。”

看着秦暖暖那坚定的眼神，李青山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了。

他这个媳妇看着文静，骨子里却比谁都有主意。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叮嘱道。

“那你一定要小心！天黑之前必须回来！不管有没有采到，都必须回来！”

“好。”

秦暖暖笑着答应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秦暖暖就悄悄起了床。

她穿上了一身耐磨的旧军装，蹬上了一双防滑的解放鞋。

又在腰间绑上了那把削铁如泥的特制手术刀。

她从厨房里拿了两个昨天剩下的窝窝头，揣进怀里，又背上一个大大的竹编背篓。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丈夫和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然后，她便悄无声息地像一只灵巧的猫，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正如秦暖暖所说，冬天真的来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几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

家属大院里的树木，叶子都掉光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萧瑟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大院里的生活，也随着天气的变冷，变得愈发艰难起来。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

尤其是在北方的军区，一到冬天，能吃到的蔬菜翻来覆去就只有三样。

大白菜，土豆，萝卜。

号称“过冬三宝”。

号称“过冬三宝”。

家家户户的窗台下，楼道里，都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大白菜和一袋袋的土豆。

天天吃，顿顿吃，吃得人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

更要命的是缺油水。

部队食堂的伙食本就清汤寡水。

分到各家各户的肉更是少得可怜，一个月也见不到几回。

家家户户都把那点珍贵的猪油当成宝贝，用一个小罐子装起来。

每次炒菜，只舍得用筷子头蘸上那么一丁点，在锅里抹一圈，见了油光就算完事。

大人们还能忍，孩子们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里没油水，馋得抓心挠肝。

一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发白，看着就让人心疼。

秦暖暖刚走出家属院没多远，就碰到了隔壁营的张嫂。

张嫂也是个爽利人，看到秦暖暖背着大背篓，好奇地问道。

“哎哟，秦医生，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张嫂早。”

秦暖暖笑着打了声招呼。

“我去后山转转，看看能不能挖点野菜，采点山货。”

张嫂一听，就直摇头。

“我的好妹子，这都什么时候了，天都快上冻了，山里哪还有什么野菜啊？”

“别白费力气了，当心再把自个儿给冻着。”

正说着，不远处又走过来几个军嫂，都是住在一栋楼里的邻居。

大家手里都拎着菜篮子，看样子，是准备结伴去军区的菜市场，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稀罕物”。

看到秦暖暖，几个人都热情地围了上来。

“秦医生这是要出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