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柔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秦暖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缓缓地,落在了林柔那张精致而略带紧张的脸上。
“问题不大。”
秦暖暖的语气依旧平淡。
“只是我婆婆的腰酸背痛,跟普通的劳损,不是一回事。”
“哦?那……那是什么?”
林柔下意识地追问。
“我婆婆年轻时在纺织厂工作,车间阴冷潮湿,落下了很严重的风湿底子。”
“后来生青山的时候,月子里又受了寒,导致寒湿入体,痹阻经络。”
秦暖…暖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林柔的心上。
“她的腰痛,在中医里叫‘寒湿腰痛’,痛处发冷,遇阴雨天加重,热敷之后会稍微缓解。”
“而协和医院特制的这种膏药,我看过成分,里面含有大量的薄荷脑和水杨酸甲酯,主要作用是活血化瘀,清凉止痛。”
“这种膏药,对于跌打损伤、肌肉劳损,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但用在我婆婆这种‘寒湿痹症’的患者身上,里面的‘清凉’成分,非但不能驱寒,反而会加重她体内的寒气,短时间内或许能靠麻痹神经来止痛,但长期来看,只会让她的病根,越扎越深。”
秦暖暖看着林柔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拿一个治疗‘热症’的药,去给一个‘寒症’的病人用。”
“林小姐,你这不是孝顺。”
“你这是在用我婆婆的身体,检验你那点可怜的,道听途说来的医学常识。”
“说得好听点,是好心办坏事。”
“说得难听点……”
秦暖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这是在害人。”
“轰——!”
林柔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比上次在山里被王大海当众打脸还要疼!
这个秦暖暖!
这个乡下女人!
她怎么什么都懂?!
她不是个外科医生吗?!怎么连中医的风湿病理都懂?!还懂西药的成分?!
这还是人吗?!
“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林柔的眼泪,这次是真的被吓出来了。
她抓着门框,身体摇摇欲坠,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真的……只是想为伯母做点事……”
李青山看着林柔这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落忍。
他知道自己媳妇说的肯定是对的,但他觉得话说得太重了,太不给人家姑娘留情面了。
“暖暖,算了,林柔她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
秦暖暖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李青山,我问你,如果一个工兵,连地雷的种类和引信原理都分不清,就拿着工兵铲跑去排雷,这是勇敢,还是愚蠢?”
李青山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愚蠢!是害人害己!”
“那不就结了。”
秦暖…暖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在医学上,无知的‘好心’,和恶意的‘投毒’,有时候造成的结果,是一样的。”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李青山所有想要求情的话。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柔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精心策划的“攻心计”,再一次,以一种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被秦暖暖碾压得粉碎!
过了许久,林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知道,今天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对……对不起……嫂子,青山哥……”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
“是我太想当然了,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像是逃跑一样,转身就走,连自己带来的那个装着进口麦乳精的网兜都忘了拿。
看着林柔狼狈逃窜的背影,李青山叹了口气。
“媳妇,你这……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她爸跟我爸毕竟是老战友……”
“所以呢?”
秦暖暖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反问。
“所以我就要眼睁睁看着她,用错误的药,来‘孝顺’我妈?”
“我……”
李青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青山,我告诉你。”
秦暖…暖站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
“我可以容忍她在我面前炫耀家世,也可以无视她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但是,她绝对不能把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
“不管是你,是妈,还是大宝小北。”
“谁敢动他们,我不管她是谁,有什么背景,我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