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深吸一口气，再次挤出完美的笑容。

她知道，对付这种又冷又硬的石头，不能硬碰硬。

得用水磨的功夫。

“嫂子真是人如其名，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林柔自来熟地拉住了秦暖暖的手，那双手保养得极好，又白又嫩，和秦暖暖那双因为常年握手术刀和摆弄草药而略显粗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一听青山哥出事，在京城真是急坏了。幸好有嫂子你这样的神医在，不然我们大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嫂子你的事迹，我来之前就听说了，我们大院里都传遍了呢！说你一个人，救了整个营的兵，连陈司令都亲自给你敬礼！你可真是我们女同志的榜样！”

她嘴上夸得天花乱坠，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探究和嫉妒。

秦暖暖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不喜欢和人有太多的肢体接触，尤其是这种笑里藏刀的。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眼看场面又要冷下来，林柔立刻将话题，又转回到了李青山的身上。

她重新在床边坐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又拿起秦暖暖刚刚用过的水果刀，开始熟练地削起苹果来。

她的动作很优雅，削出来的果皮，薄如蝉翼，连贯不断。

“青山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最喜欢爬我们家院子里的那棵苹果树，每次都把最大最红的苹果摘下来给我。”

“有一次你从树上摔下来，把胳膊摔断了，我爸追着你要打你，还是我哭着拦住，说是我让你去摘的。”

她一边削苹果，一边用一种充满回忆的，甜美的声音，讲述着那些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童年趣事”。

李青山被她这么一说，也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些调皮捣蛋，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亏你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

林柔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幽怨，像是在责怪他的薄情。

“你走之后，那棵苹果树，我再也没让别人碰过。每年结了果，我都给你留着……”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下去，仿佛后面还有千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欲语还休，情意绵绵的模样，看得旁边的护士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绝。

好一朵，盛世白莲！

秦暖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种段位，在她前世见过的那些豪门争斗里，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林柔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牙签插好，满怀期待地递到李青山的嘴边。

那个姿势，那个动作，几乎和刚刚的秦暖暖，一模一样。

“青山哥，来，尝尝。跟你小时候吃的，一个味道。”

她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秦暖暖。

像是在说：看到了吗？他喜欢的，是我这个味道。

李青山正要张嘴。

秦暖暖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这几天，只能吃我开的药膳。”

“苹果性凉，会影响药效。”

林柔递苹果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看着秦暖暖，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影响药效？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大老远从京城提过来的苹果，还会害了青山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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