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看到，那个在病床上躺了数年，被宣判了“死刑”的老人，他的腰，一点一点地，离开了床垫。

他的双脚，颤颤巍巍地，踩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膝盖，弯曲着，打着摆子，仿佛随时都会跪倒下去。

但是，他没有！

他就像一棵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着，想要重新扎根于大地的枯树！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站住了！

虽然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虽然大半的重量还靠在秦暖暖和李青山的身上。

但是，他的双脚，真真切切地，时隔数年之后，再一次，踏在了这片他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上！

“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随即又死死地捂住了嘴。

病房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和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

张怀德老泪纵横，用手背狠狠地抹着眼睛。

刘承安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地念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老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从脚底传来的，那久违的，坚实的力量感。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泪水，也顺着他那深刻的皱纹，滑落下来。

“我……我站起来了……”

“我……我站起来了……”

他声音沙哑，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

秦暖暖扶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腿上的肌肉，正在从沉睡中苏醒，重新变得有力。

“老首长，试试看，自己走一步。”

“好！”

陈老总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松开了搭在李青山肩上的手，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压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然后，他抬起了左脚。

那一步，很小。

那一步，很慢。

那一步，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但那一步，却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越走越稳，越走越快！

从一开始还需要秦暖暖搀扶，到后来，他只需要用一根手指，轻轻搭着秦暖暖的胳膊。

最后，他彻底松开了手！

他一个人，就那么挺直了腰杆，虽然依旧瘦削，却像一杆重新矗立起来的标枪，稳稳地，站在了病房的中央！

所有人都看傻了！

“拐杖！”

陈老总忽然回头，大吼一声。

一个护士下意识地，就将墙角那根陪伴了他数年的红木拐杖，递了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累了，需要支撑。

然而，陈老总接过拐杖，却看都没看一眼。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还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刘承安。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了那根拐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将拐杖砸在了地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坚硬的红木拐杖，应声而断！

“老子这辈子，再也不需要这该死的玩意儿了！”

他扔掉手里那半截断杖，用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承安，嘴角，扯出一抹充满嘲讽的笑容。

“刘主任，是吧？”

“你刚刚不是说，老子站不起来吗？”

“现在老子不但站起来了，还能走了！”

陈老总说着，故意迈开大步，在刘承安面前，来来回回地走了两圈，虎虎生风！

他停下脚步，低下头，凑到刘承安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戏谑和轻蔑的语气，低声问道。

“要不要……跟我比比？”

“看现在，到底是谁，走不动道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