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男人转身往大厅外走去。
步子迈得不快,修长的身影在火光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上百个天命之子还在大厅里亢奋地讨论着阵法的细节,声音此起彼伏,没人注意到他离开。
但陈凡注意到了。
更准确地说,他注意到了银发男人离开之前,朝他投过来的那一个眼神。
紫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往上提了半分。
那个眼神里藏着东西。
陈凡没有犹豫,阴柔的面容上闪过一抹精光,两只脚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出了大厅。
穿过遗迹的甬道。
到了地面。
沼泽地的夜风灌进来,裹着一股子腐烂的潮湿味道。
银发男人站在一块青石上,银色长发在夜风里散开,月光照在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在等。
陈凡从甬道口走了出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银发男人的背影。
“你故意给我使眼色。”
陈凡的声音在沼泽地里响了起来,阴柔的面容上全是探究。
“为了什么?”
银发男人没有转身。
月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将那一头银发照得耀眼。
“那套阵法。”
他的声音飘了出来,不急不缓。
“不一定能杀死赵毅。”
这话落下来。
陈凡的瞳孔收缩了。
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捏得咔咔响,阴柔的面容上闪过一抹阴鸷。
“你说什么?”
陈凡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但里面的怒意根本藏不住。
“你在大厅里说得天花乱坠,百人合一,汇聚所有人的力量,连圣人都能杀。”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现在告诉我,不一定能杀死赵毅?”
银发男人这才转过身。
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赵毅是法相榜第一。”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砸得沉:“法相榜第一,那个位置坐着的人,从来就不是普通圣人能比的,百人大阵能杀普通圣人,但赵毅已经超出了圣人的范畴。”
陈凡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两只拳头攥得死紧。
“那你传这套阵法,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拔了上去,阴柔的面容上全是戾气。
“耍我?”
银发男人看着陈凡这副模样,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光。
“我传这套阵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银色长发从肩膀两侧滑落,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因为我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
陈凡愣了。
“此话怎讲?”
银发男人的嘴角往上翘了起来,那张妖艳的脸上浮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传给你们的阵法,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暗手。”
他的声音飘了出来,每一个字都落得极轻。
“在阵法运转的关键时刻,阵眼的位置,也就是你站的位置,可以逆转整个阵法的流向。”
陈凡的呼吸停了半拍。
银发男人的紫色眼睛盯着他,声音里全是蛊惑。
“逆转之后,其余所有人的气运、修为、天赋、机缘,全部会被阵法抽空。”
他抬起右手,五根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张开。
“然后嫁接到你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