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瑟瑟发抖的方士,嬴政已经懒的再看了,目光重新投向长街中央那个抱着女娃娃的老道。
满地的断箭刺痛着这位大秦帝王的神经,却也强行把他从暴怒的边缘拽回了一丝理智。
他凝视着眼前之人,心中很清楚,普通凡人绝无可能挡住大秦锐士的漫天箭雨,此人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绝非那些招摇撞骗的术士可比。
双手紧紧握住车驾边缘,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嬴政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声音低沉且充满戒备:“你究竟是谁?你来咸阳,见寡人,在此地展露这些手段……绝不是为了给寡人炼什么长生不老药。”
他的眼神锁死了对方,试图看穿这老道的底细:“你费尽心思站在此处,究竟有什么目的?”
面对大秦皇帝的质问,陶潜神情自若,并未理会四周那些甲士惊恐交加的目光。
“陛下重了,贫道来此,并无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陶潜的声音在寂静的宫观前缓缓散开,不疾不徐,“贫道只是心中有一个好奇的念头,想当面问一问陛下。”
“贫道很好奇,陛下耗尽大秦国力,不惜一切代价寻仙问药,究竟是渴望长生,还是仅仅渴望权力?”陶潜目光深邃,直视着这位帝王,
“陛下是舍不得这至高无上的帝王宝座,想借着长生永远统治大秦,让这江山社稷世世代代都在你的掌控之中?还是说,陛下只是单纯的惜命,心中对死亡充满了凡人的恐惧,求取长生仅仅是为了抗拒生老病死,拒生死于门外?”
这个问题敲击在嬴政心头,长生与权力,这本就是他毕生追求的两大执念。
打下这万里江山后,他最怕的便是自己死后这庞大的帝国分崩离析,所以他要长生,要永远做这天下的主人。
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嬴政盯着陶潜,沉声反问:“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寡人乃天下之主,这浩瀚疆土需要寡人来坐镇,两者本就是一体!”
陶潜笑道:“两者自然有着天壤之别。”
“陛下如果是后者,仅仅只是为了惜命,求长生只是为了抗拒生死的轮回,那此事倒也简单的很。”
说到此处陶潜伸出手缓缓探入宽大的道袍袖口之中,随后拿出了一个紫金葫芦。
这葫芦刚一现世,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一震,葫芦表面宝光流转,隐隐有奇异的光晕在其中游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任谁看一眼都知道这绝非凡间之物,四周的方士们瞪大了眼睛,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那些大秦精锐也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