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荡的车队在宫观门前缓缓停下,青铜车轮碾在石板路上,闷响一声。
车帘被随侍的宦官小心掀开,嬴政端坐在宽敞的车厢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长街两旁。
此刻的宫观主道上,那些平日里心高气傲、自诩能通神明的方士们,黑压压的跪伏了一地,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连大气都不敢喘,身体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嬴政看着眼前这一幕,胸中原本因为焦躁而积压的浊气一扫而空。
这些人平时总吹嘘自己有呼风唤雨的本事,脱离世俗凡胎,可在大秦的铁甲与帝王威严面前,依旧只能像蝼蚁一般臣服、战栗,心中那股子畅快便涌了上来。
让这些懂得法术的奇人异士匍匐在脚下,远比看着那些只知耕作的普通人跪拜要来的爽快的多,生杀予夺的舒爽直抵心底。
顺着那一排排颤抖的脊背,嬴政的目光缓缓向前扫视,享受着这种绝对的权力感,可很快,他的目光就在人群的边缘停住了,脸上那几分愉悦瞬间凝结上了一层寒霜。
齐刷刷跪倒的方士之中,竟然有一个人直直的站立着,突兀的很,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身穿布衣衫的老人,满头银发,身形虽然不算高大,却站的极其平稳,怀里还抱着一个只有五岁左右的女娃娃,小女孩扎着两个小发髻,模样极其可爱,正好奇的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
跪拜之礼,这爷孙俩不仅没行,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旁边的几个方士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吓的把头埋的更低了,生怕被这大逆不道的举动牵连。
守在两旁的士兵自然也发现了这个胆敢蔑视皇权的老头。
两人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沉重的长枪猛的举起,枪刃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芒,直直指向老人的面门,厉声呵斥着命令他立刻跪下。
呵斥声在寂静的宫观前显的格外刺耳,然而老人却好像根本没听见,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前方,没有丝毫畏惧之色,连看都没看那两名气势汹汹的甲士一眼。
怀里的女娃娃更是乖巧的靠在老人肩膀上,那明晃晃的兵器,完全没把她吓到。
被彻底无视了,两名甲士勃然大怒。
在咸阳城中,在陛下的车驾之前,竟然还有人敢如此狂妄。
其中一名甲士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住长枪,手腕猛的一转,直接将枪身横了过来,抡起粗壮的实木枪杆,带着破空声朝老人的腿弯处狠狠扫了过去,他打算用最粗暴的方式,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头直接打跪在地上。
枪杆夹杂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眼看着就要重重砸在老人双腿上,周围甚至已经有方士不忍的闭上了眼睛,怕听到骨骼碎裂的声响。
就在那枪杆即将触碰到老人衣物的一刹那,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