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啊,”和珅强装镇定,“国库空虚,军饷、赈灾都要用钱,得催紧点。”
“嗯,和大人考虑得周到。”永琰点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江南刚遭了灾,盐商们也不容易,宽限到月底吧。还有湖北的军饷,勒保要二百万两,就拨二百万两——士兵们在前线拼命,不能亏了他们。”一句话,就把和珅的“克扣”给顶了回去。
和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只能点头:“奴才遵旨。”他看着永琰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新皇帝看似温和,实则比乾隆难对付百倍——乾隆还能被他哄住,永琰却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
回到府里,和珅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那本“识君册”,终于写下了第五卷的最后一段话:
“嘉庆元年正月,圣上禅位,永琰登基。吾仍掌户部、内务府实权,侍立太上皇身侧,百官仍惧我三分——权倾之势,虽有阴影,未致崩塌。
永琰虽为帝,却未削我权,或因惧太上皇,或因需我管账。然其眼神冰冷,语暗藏锋芒,绝非善类。今日驳我军饷之议,明日恐要夺我户部之权——危机四伏,如履薄冰。
长二姑已带丰绅殷德去江南,留信劝我速走。然我不能走,太上皇需我伺候,家产需我守护,更不能让永琰看我笑话。
禅位大典上的阴影,是永琰之威,亦是我之险。然,只要太上皇在一日,我便能守一日权。盛极而衰之路,虽至末路,尚未终结——且看明日,谁主沉浮。”
旁边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明日催江南盐利,后日查嘉庆动向”。
窗外的阳光洒在“识君册”上,字迹依旧狂妄,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珅知道,禅位大典上的阴影,是他“盛极而衰”路上的“终局序幕”;而这序幕的背后,是嘉庆帝的隐忍布局,是百官的拭目以待,是“二皇帝”时代的最后苟延。
他以为自己还握着实权,却不知道,嘉庆帝早已让刘墉接管了京营兵权,让朱珪梳理了内务府账册,只等乾隆的身体再弱一点,只等他再露出一个破绽,便会挥下清算的刀。
第五卷的终章,停在了和珅看似掌控实权的虚幻里。可所有人都知道,这阴影遮不住太久——用不了多久,那张收紧的大网就会彻底合拢,“盛极而衰”的故事,终将迎来“衰极而亡”的结局。而和珅,还在这阴影里,做着“权倾朝野”的旧梦,对即将到来的末日,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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