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养心殿里,乾隆在昏睡中偶尔清醒,李德全趁机把草拟的诏书念给他听。当听到“军国大事仍由朕躬亲裁决”时,老皇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虚弱地点了点头——他虽不满和珅的贪腐,却也舍不得放下权力,和珅的条款,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得到乾隆的“默许”,和珅越发嚣张。他让人把诏书抄录百份,发往各省,故意把“军国大事仍由乾隆裁决”的条款用红笔标出,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就算永琰登基,真正掌权的还是乾隆,还是他和珅。
消息传到湖北,勒保正被永琰派来的人问责“哗变之罪”,见了诏书副本,突然笑了:“和珅这是想拉着圣上一起掌权啊!只要他还在,我就能借他的势力脱罪!”他立刻写了封密信,给和珅送了十万两银子,求他在圣上面前说好话。
和珅收到银子,笑得合不拢嘴。他拿着密信,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觉得自己又赢回了一局——只要有乾隆的“裁决权”,有勒保这样的亲信,有苏凌阿这样的傀儡,永琰就算登基,也动不了他。
可他不知道,永琰早已暗中联络了京城的侍卫统领,让他在禅位大典当天加强戒备,防止和珅作乱;又让人去湖北,收集勒保“行贿和珅”的证据,准备一并清算。
当天晚上,和珅坐在书房里,看着拟好的诏书正本、乾隆的“默许”手谕,还有勒保送来的银子,拿起“识君册”,写下:
“乾隆六十年九月,草拟禅位诏书,加‘军国大事仍由圣上裁决’条款。此非僭越,乃为保命;此非夺权,乃为固位。
永琰虽将登基,然无实权,与傀儡无异。圣上虽昏,然‘裁决权’在,我便可借其名号令天下。苏凌阿、勒保之流仍为我用,内阁、军机处仍在我掌——权倾之势,虽衰未绝。
长二姑劝我见好就收,可我知道,一旦放权,便是死路一条。永琰恨我入骨,登基后必诛我九族,唯有握着‘裁决权’,才能护我性命,护我家产。
禅位大典,非我之终点,乃我之新。待永琰登基,我便以‘圣上顾问’之名,继续掌政——只要圣上在,我便在。
明日将诏书递进宫,后日催李德全安排禅位大典日期——成败在此一举。”
旁边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明日进宫请旨,后日查永琰动向”。
窗外的月光洒在诏书正本上,“军国大事仍由乾隆裁决”的红笔字样格外醒目。和珅知道,草拟禅位诏书是他“盛极而衰”路上的最后一次“权力豪赌”;而这场豪赌的背后,是永琰的隐忍布局,是乾隆的权力执念,是“二皇帝”妄图续命的最后疯狂。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权力的尾巴,却不知道,永琰的清算刀已经磨得锋利,只待禅位大典的钟声敲响,便会斩断他所有的念想。那张清算的大网,早已在诏书拟成的那一刻,悄然收紧了最后一圈——他赌的是乾隆的权,永琰赌的是他的命,而输赢,早已注定。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