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准奏！汪如龙捐输有功，赏三品顶戴，着户部即刻办理！”宴席上顿时响起一片“圣上英明”的欢呼声，气氛达到了。

可谁也没注意，万春园外的角落里，几个百姓正偷偷张望。一个挑着菜担的汉子看着园内的灯火，小声骂道：“这些盐商真是黑心！我们的菜被他们低价强买，他们却拿着钱给皇帝办宴席，还换了个顶戴！”

“小声点！被官府听见要杀头的！”旁边的老妇人连忙拉住他，“这世道，哪有咱们说话的份？忍忍吧！”汉子咬着牙，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挑着空担子走了——他的菜全被官府强买去做宴席，家里的孩子还等着菜钱买米呢。

消息传到京城，永琰正在跟朱珪商议军务，听吴省兰说了扬州盛宴的事，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一百万两修黄河？怕是有五十万两要进和珅的腰包！这哪里是捐输，分明是用国家的钱换自己的好处！”

朱珪捡起茶杯碎片，叹了口气：“殿下息怒。和珅这招‘借花献佛’玩得高明，既讨了圣心，又卖了盐商人情，还落了个‘劝捐有功’的名声——咱们现在动不了他。”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继续贪腐？”永琰语气激动，“黄河大堤年年决口，百姓流离失所，他们却拿着修堤的钱办宴席、买顶戴，这太荒唐了！”

“荒唐也得忍。”朱珪眼神凝重，“殿下现在要做的，是收集证据，等待时机。和珅现在越是风光，将来摔得就越重——等圣上百年之后，这些账，咱们慢慢算。”

永琰沉默了，他知道朱珪说得对，可心里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住。他拿起“和珅不法清单”，在“纵容盐商以修堤款办宴席、换顶戴”旁重重画了圈，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南巡的宴席还在继续，万春园里的灯火亮了一夜，歌声、笑声、欢呼声传出去很远，与城外百姓的叹息声、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盛世”图景。

和珅坐在宴席上，看着乾隆开怀大笑的样子，手里把玩着汪如龙送的玉镯，心里得意得很。他知道，这场扬州盛宴，是他“权倾朝野”路上的又一次“胜利”；而这场胜利的背后，是盐商的破财消灾，是百姓的民不聊生，是越来越糜烂的官场。

夜深了，宴席散后，和珅回到画舫，张谦捧着一本账册进来：“大人，这是汪老板送来的‘宴席开销清单’，上面写着‘白银八十万两’，其实实际花了五十万两，剩下的三十万两是给您的‘辛苦费’，存在了日升昌票号。”

和珅接过账册，看都没看就扔在桌上：“知道了。让汪老板好好准备，明天圣上要去他的盐场视察，别出岔子。”他心里清楚，这三十万两只是“定金”，等南巡结束，汪如龙还会送更多的钱——这场盛宴，只是权钱交易的开始。

张谦应下，转身要走，却被和珅叫住：“去把那对玉镯送到冯府，给夫人戴——别说是盐商送的，就说是圣上赏的。”

张谦点点头，心里对和珅愈发敬畏——这位大人不仅贪得精明，还想得周到，连夫人那边都安排好了。

画舫在运河上缓缓前行，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虚假的繁华。和珅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万春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知道，这场扬州盛宴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杭州、苏州，还会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他。

他的“二皇帝”之路，因这场盛宴愈发风光无限，可他不知道，永琰在京城记下的“清单”越来越厚，那张清算的大网，已悄然笼罩在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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