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昀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补救?古籍烧了就是烧了,删了就是删了,再也回不来了!我对不起那些著书的先贤,对不起天下的读书人啊!”他拿起一本幸存的《论语》,指尖划过“克己复礼”的字句,突然将书摔在地上,“什么‘稽古右文’,全是骗人的!这四库馆,就是个毁书的地方!”
戴震看着老师激动的模样,只能默默叹气——他知道,纪昀的心,已经死了。
而和珅这边,正忙着向乾隆汇报“审查进展”。他把“销毁三十卷逆书”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又夸口“已删改古籍五百余部,确保没有任何违碍字句”。乾隆龙颜大悦,当即赏了他一串东珠朝珠:“和珅,你办事就是稳妥!纪昀要是有你一半懂朕的心,朕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和珅谢恩起身,心里得意得很——纪昀越是反对,越能凸显他的“忠君”;古籍毁得越多,他的话语权越稳固。
消息传到福康安耳中,他正在与阿桂商议西北军务,听了之后,冷笑道:“和珅这是想把天下的书都改成他的一堂!纪昀也是个软骨头,竟任由他胡来。”
阿桂摇了摇头:“纪昀不是软骨头,是身不由己。和珅现在手握钱权、话语权,还有圣心加持,谁能斗得过他?咱们能做的,只有看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让他把手伸到军务里来。”福康安默然——阿桂说得对,现在的和珅,已经不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了。
当天晚上,和珅回到府中,冯霁雯见他神色得意,又看他身上带着烟火味,疑惑地问:“相公,你今天去哪了?身上怎么有股焦糊味?”
和珅笑着道:“在四库馆处理了些‘逆书’,烧了几本书,所以有味道。”他没说烧了三十卷古籍,也没说纪昀的反对,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冯霁雯的眉头皱了起来:“烧书干什么?那些书不是好不容易才搜集来的吗?”
“都是些‘违碍’的书,留着只会惹祸。”和珅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圣上都夸我做得对,你就别管了。”他转身走进书房,留下冯霁雯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担忧——她知道,丈夫现在做的事,已经越来越离谱了,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夜深了,和珅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东珠朝珠、正总裁印信,还有那本删改后的《南宋文集》,拿起“识君册”,写下:“权柄之压:以圣意压民心,以权力压文心。纪昀之反对,非为私怨,乃为古籍;我之压制,非为私愤,乃为固权。文化之权,比钱权更甚——控文化者,控思想;控思想者,控天下。纪昀虽为文坛领袖,然无实权,终难敌圣意与权力。权倾之路,本就伴随着牺牲,古籍也好,文心也罢,皆为我登顶之阶。”旁边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明日安排亲信接管四库馆校勘工作,后日核查古籍销毁清单”。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的古籍残页上,那些被烧毁的字迹在月光下仿佛化作了无数冤魂,无声地控诉着这场文化浩劫。和珅知道,与纪昀的分歧,是他“权倾朝野”路上的又一次“胜利”;而这场胜利的代价,是文坛的沉默,是古籍的消亡。
他的“二皇帝”之路,已铺满了书籍的灰烬,在权力的巅峰上,愈发孤独,也愈发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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