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和珅睁开眼，拿起“甘肃官员名录”，指尖在“兰州知府蒋全迪”的名字上划过——这人是王亶望的头号心腹，库存册就是他经手编造的，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掏出点“有用”的东西。“去查蒋全迪，看看他有没有给京城送过钱，尤其是给永贵旧部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声张，悄悄查。”

张谦虽不解，却还是应下了。他刚走，苏凌阿就鬼鬼祟祟地进来了，手里拿着个信封，脸色慌张：“和大人，不好了！蒋全迪的弟弟在京城当差，刚托人送了封信，说‘家兄在甘肃的事怕是瞒不住了，求大人看在往日情分上搭救’，还附了张两万两的银票！”

和珅接过信封，里面果然有张银票，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四十四年曾托王大人转呈五万两，望大人记挂”。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这字条分明是在提醒他“咱们有旧账”，想拖他下水。

“银票收下，字条烧了。”和珅咬着牙道，“告诉蒋全迪的弟弟，‘知道了，让他哥安分点’——别答应任何事，也别得罪他。”

苏凌阿愣了愣：“大人，这不是把自己套进去了吗？”

“套进去才安全。”和珅冷笑一声，“蒋全迪以为我收了钱会包庇他，就不会乱咬；等圣上回来，我再把他交出去，说是‘诱敌深入’——这样既没落下把柄，还能立个功。”他心里清楚，这已是眼下最好的办法，既能自保，又能给查案留个缓冲。

可他没料到，麻烦来得比预想中更快。第二天一早，吴省兰就来了，说是“十五爷听闻大人查甘肃账册遇到难处，特让奴才送些‘钱粮核查心得’，说是早年跟老臣学的，或许有用”。

和珅接过册子，心里清楚——永琰这是借送“心得”之名，打探虚实，说不定已经知道了账册的破绽。他笑着道：“替我谢过十五爷，这册子恰逢其时，真是帮了大忙。”

吴省兰笑着应下，目光却在案上的“粮价波动册”上扫了一圈，才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和珅心里一沉——永琰的眼睛，果然一直盯着自己。

当天下午，张谦回来了，脸色难看：“大人，查到了！蒋全迪给永贵的门生送过三万两，还跟伊龄阿有书信往来——这案子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了！”

和珅拿起朱笔，在“蒋全迪”“伊龄阿”的名字上画了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狠劲：“查！把所有牵扯的人都列出来，不管是永贵旧部还是谁，都记下来！”他知道，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掌握主动权，把这些人的罪证握在手里，说不定还能当个“筹码”。

张谦见他态度转变，连忙应下，心里却松了口气——自家大人终于不再“慢查”了。

夜深了，和珅坐在书房里，看着列满名字的“甘肃涉案官员清单”，又看了看那本被篡改过的“往来款项账册”，心里五味杂陈。他拿起“识君册”，写下：“查案之困：见破绽易，破破绽难；破破绽易，全身而退难。甘肃账册之疑，非账之错，乃人之贪；人之贪，非一人之过，乃一党之腐。自保之道，非避而不见，乃握证在手——证为刃，可攻可守，可进可退。”旁边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明日整理账册破绽汇总，后日密报傅恒‘发现重大疑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甘肃库存册”上，那些编造的整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和珅知道，账册的疑点已经戳破，这颗定时炸弹，再也捂不住了。他能做的，只有握紧手里的“证据刃”，在“查案”与“自保”的钢丝上，继续走下去。

这场看似“专业核查”的背后，终究是权力与贪欲的又一次较量，而这较量的结果，谁也无法预料。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