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就只是站在阵前浑然不动,任凭张桂芳动摇。
以仙人修为,正面硬抗张桂芳。
张桂芳没有仙道修为,大败而退,殷商大军损失三成余。
而张桂芳也是说到做到。
眼见这大势已去,他直接自刎归天,提头去见。
让人拿着项上人头送回给殷商了。
在这之后,殷商一方就一直都是被动挨揍,半点风浪都掀不起来。
闻仲带着三十万大军顶上前线。
可这场大战说是人间王朝相争,但其实就是仙人斗法,肉体凡胎再多也不顶用。
他曾向截教求援,但是却尚未传来音讯。
总不能让他这殷商太师,自己提着金鞭往上顶吧?
他能打倒是能打。
但也架不住被阐教三代弟子群起攻之啊。
再说了。
他此时乃是商朝全军最高统帅。
指挥层若是被拿下,那殷商可就真的完了。
一想到这里,闻仲就愁得很呐。
阵前那些三代弟子也就罢了,他更愁的是站在背后支持西岐的阐教。
这些三代弟子,一个二个尽都是那『阐教十二金仙』的亲传弟子。
即便击退阐教三代,也才是刚刚开始。
十二金仙必定闻声而动。
他们可不是什么下九流的货色,本身就是玉清正统传承,一身神通战力不是寻常散仙能比的。
若是等到后头阐教十二金仙尽出,那殷商就更抵挡不住了。
此番西岐来势汹汹,明面上是姬发伐纣。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实则是阐教要借着封神量劫压截教一头,将这洪荒第一大教凝聚气运分走。
如今截教那边迟迟没有音讯。
闻仲大致已经猜到,是通天教主那边压着。
三清终究是没有撕破脸,通天教主还是本着‘手不与足斗’,拿玉虚宫那些人当后辈,不愿轻易让门人下山出手。
闻仲身为截教金灵圣母门下,自然懂这其中的关窍。
可懂归懂,却没办法。
如今他已经以身入劫,但总不能强逼其他截教门人非来援助自己吧?
道德绑架?
那绝非闻仲所愿。
就在他心焦如焚之际,帐外亲兵匆匆跑入,单膝跪地禀报道:
“太师,营外有一道人求见,自称姓林名厌,说与阐教有旧仇,特来助阵,能助我大商破西岐之围。”
闻仲猛地抬头。
林厌!?
这个名字他听过,甚至可以说记忆犹新。
近百年内,没有哪个后进仙人能比他的名气更大了。
三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地府战神。
大闹玉虚宫,当着十万阐教弟子的面生生炼杀阐教大师兄无量仙尊,最后全身而退,连玉虚宫的护教大阵都拦他不住。
最近几十年未曾再听闻他的踪迹。
本以为这等人物作下大事,早该躲回地府,再不济也该隐遁山林,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找上门来。
闻仲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整了整蟒袍,大步迎出帐外。
帐外秋风正劲,墨金长袍猎猎作响。
青年负手而立,黑色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双深邃竖瞳。
他周身气息收敛,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瞬间,闻仲心头还是猛地一跳。
暗自心惊。
心想观林厌不过也是金仙修为,可为何身上带着股大师兄般的压迫感?
仿佛超脱了生与死,又带着股凶气。
“本君林厌。”那人微微颔首,声音落在闻仲耳边。
“闻太师征伐西岐,我与阐教有旧,特来借贵军一方阵地,各取所需。”
闻仲又惊又疑,转而大喜。
惊的是这尊杀神竟真的肯来助阵。
有他在,至少能抵得上一员金仙战力。
即便无法斗败敌军,也无需再担心西岐一方仙人威慑。
疑的是地府素来不掺和道门纷争,这位地府战神突然插手封神量劫,究竟是何用意?
可转念一想,对方说与阐教有旧……
那可不是有旧仇吗?
无量仙尊之事早已传遍三界,听闻当年连燃灯道人都亲自下山捉拿,最终无功而返。
对方与阐教本就不死不休,如今更是与殷商利益一致。
“先生肯出手,乃大商之幸,亦是三军将士之幸。”闻仲不由大笑一声,笑声爽朗至极,这些天来的愁绪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先生快请入帐,上座看茶。”
“具体事宜,我慢慢与先生详述。”
入帐分宾主落座,亲兵奉上清茶退下。
闻仲试探着问起当年玉虚宫之事。
林厌没往深处解释,直道:“看阐教不顺眼,打了就打了。”
闻仲闻倒吸一口凉气。
得罪阐教,被大罗追杀后还能这么自信?
狂成这样……
地府战神恐怖如斯——
他也不再多问,只说起前线军情,将西岐阵容、阐教弟子情况一一说来。
待到茶杯微凉。
林厌干脆请战道:“明日便开阵,我去会会西岐的阐教门人。”
闻仲闻,脸都快笑烂了。
林厌能主动入劫、踏上殷商大船,这简直是他近千年来听过最好的消息了。
两人一拍即合
第二日清晨,号角吹彻营寨。
商军今日一反常态,竟三军齐出,主动在西岐营前布开阵势。
玄甲如潮,戈矛如林,杀气直冲云霄!
西岐那边看样子早有防备,就是在等殷商出招。
见商军齐出,一皓首苍颜、满头银白长发老者从西岐营前出现。
他身披道袍,身下骑着四不像,带着一众门人出营迎敌。
能听见商军这边将领咬牙低声。
“这姜子牙,平时上阵一身戎装,金头盔锁子甲半点不含糊。”
“却见叫来了阐教门人,就一直这般嚣张,上阵竟只披道袍。”
“这是什么意思?”
“半点不将我殷商放在眼里么!?”
原来那老头便是姜子牙。
林厌看去的时候,注意到他身旁两侧,金吒、木吒侍立。
身后怪人展着风雷双翅悬在半空,再往后还有四五位阐教三代四代弟子压阵
阵势严整,仙气升腾。
姜子牙摆好了架势,如今他身靠阐教,现实已经不容许他再继续低调下去了,自然是要让所有人都瞧见。
否则与锦衣夜行有何区别?
商军越是咬牙切齿,他便越是要扮作无所顾忌。
越是无所顾忌,闻仲便越是小心行事。
可今天好像是个例外。
当姜子牙打眼望去,却见商军阵中只走出个黑袍道人。
他见那黑袍道人孤身一人立在阵前,不由皱起眉头。
他没见过此人。
看气息不过金仙境界,瞧着眼生得很,不像是截教有名的仙长。
却是没有注意到。
位于他身侧两边的金吒、木吒。
原本还是目露神光,视线横扫商军。
在落在那黑袍道人身上时,不由得一瞪眼,接连快眨了好几下,不由齐刷刷后退半步,将姜子牙护至身前。
刚想出声提醒时。
姜子牙手中打神鞭一指,高声喝问道:“来者何人,通名报姓!”
“胆敢阻我西岐大军,逆天而行,就不怕魂飞魄散吗!”
金吒、木吒在后面瑟瑟发抖。
哎呦我去--
姜师叔啊,真不是徒侄说您,您老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