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结束后，ayanoko激先离开了摄影棚。她的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日本女人，姓田村，带了她好多年，从她还是个排名两百开外的小选手时就一直带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田村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然后转过头，看着她。

“你刚才加那个丝国选手的联系方式了？”田村用的是日语，语气很随意。

ayanoko激“嗯”了一声。

“为什么？”田村问，“她只是一个和你一起拍广告的陌生人。突然找人家要联系方式，礼节上也不符合吧。”

电梯在下降。数字一层一层跳，从六到五，从五到四。

ayanoko激没说话。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

田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遍：“kyoko，我问你，为什么？”

kyoko是ayanoko激的昵称，教练和队友一般都这么叫她。

ayanoko激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她的动作……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

田村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探究。“你是说，你想指导她？可我刚才也说了，她只是一个陌生人，没有什么必要去指导吧？”

教练的语气缓了缓，眯起眼睛继续说道，“而且…如果她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选手，作为一个丝国人，如果她有能力进入丝国的国家队，在赛场上培养出来一个日本的对手…这也不是我们应该要做的事。”

“不是指导。”ayanoko激顿了顿，“就是……想再看她打球。”

田村愣了一下。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有人走进来，田村没再问。ayanoko激也没再说。两个人沉默地站着，直到电梯到了地下一层。

车门关上的时候，田村终于忍不住了。“kyoko，你跟了我很多年，我从没见你主动加过谁的联系方式。去年世界羽联年终晚宴，丹麦的那个女单冠军找你合影，你都没加她。”

ayanoko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地下车库的灯光一明一暗地从她脸上掠过。

“她不一样。”她说。

田村等着。

ayanoko激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暗下去，车子拐出车库，阳光忽然涌进来，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她说，“我看到她脚踝上有一条链子。”

田村愣了一下。“什么？”

ayanoko激没再解释。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留着那个画面——林玉蹲下来，手指很白，脚踝很细，银色的链子在她皮肤上轻轻晃了一下，几颗绿松石碰在一起，发出很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响。

她还记得林玉在场地旁换鞋时的那个露出来的，被白袜包裹的美丽轮廓。

如此吸引人，想摸。

田村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认识ayanoko激十几年了，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她从来不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