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洗秋拉着林玉进房间的时候,安龄正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中央。
门“砰”的一声关上,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安龄看了一眼那扇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把水杯放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洋洋的金色。茶几上的水果还摆在那里,切好的橙子边缘已经开始有点发干。
安龄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那扇门。
她知道安洗秋会问。
那丫头憋不住的。看到林玉手上的戒指,看到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居然没有反应,她肯定会问,肯定会把林玉拉走,肯定会做点什么。
安龄太了解她了。
从小就是这样。安洗秋想要什么,从来都是直接去抢。小时候抢玩具,长大了抢……抢人。
安龄轻轻笑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空空荡荡的。她没有戴戒指的习惯。那枚戒指,只给林玉戴了。
如果哪天玉玉提出来让她也戴上,那最好。
她想起刚才在车上,红灯下那个吻。
林玉的唇很软,很暖,带着一点点的咸涩,大概是眼泪的味道。一开始她还推了一下,说“还在开车”。那个推拒的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害羞。
欲拒还迎。
安龄被推开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她不愿意”,而是——
她真可爱。
于是她又亲了上去。
这一次林玉没有推,反而轻轻环住了她的脖子。
那个瞬间,安龄心里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满足感。不是占有,不是宣示,只是单纯的、柔软的满足——她在回应我,她也想要我。
安龄把腿收上来,侧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还落在那扇门上。
门关得很紧,隔音也不错,什么都听不见。
但她能想象里面在发生什么。
安洗秋那个丫头,肯定会用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问东问西,然后给自己找一堆理由,然后——然后“惩罚”林玉。
安龄想起安洗秋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们还住在一起,安洗秋每次想要什么东西,都会先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的”,然后被自己戳穿之后,就变成“那我借一下下”。再后来,她学会了更高级的手段——交换。
“姐,我帮你写作业,你把那个玩具给我好不好?”
那时候安龄就觉得,这丫头以后肯定不得了。
现在果然不得了。
学会用“惩罚”来达到目的了。
安龄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很轻,在空旷的客厅里散了开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
可能是因为觉得妹妹可爱,可能是因为觉得林玉可爱,也可能只是因为——
这个午后,阳光很好,她爱的人都在身边。
虽然其中一个正在房间里“惩罚”另一个。
但都在身边。
但都在身边。
安龄闭上眼睛,让阳光落在脸上。
暖洋洋的,有点刺眼,但很舒服。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玉的时候,应该是那一次去购物中心。
那个小姑娘跟在安洗秋后面,怯生生的,眼睛却很亮。想起她慢慢融入这里的样子,想起她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想起她被自己亲了之后脸红的样子,想起她戴着那枚戒指时,抬头看自己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信任,有依赖,还有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喜欢。
安龄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那枚戒指是她送的。
是她亲手戴上去的。
是她说了那句“让别人知道你有主了”。
安洗秋现在肯定在吃醋,在“惩罚”,在做那些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但安龄不担心。
因为她知道,那枚戒指戴上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在林玉心里占了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谁也抢不走。
就像安洗秋现在做的事,也抢不走她自己的位置一样。
安龄忽然有点想进去看看。
看看那两个人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