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的比赛，楚雪柯收敛了很多。

已经半夜了。已经3点多了。林玉也没睡，还是熬着在看。

不是不想激动，是每次想跳起来的时候，就会想起上半场那个拥抱，想起林玉近在咫尺的眼睛，想起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于是刚涌上来的激情，就莫名其妙地卡在了半路。

林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偶尔会偏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疑问。

“没事没事！”楚雪柯每次都这样回应，然后迅速把视线转回屏幕。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西汉姆联还领先一球。曼联疯狂反扑，几次威胁射门，看得楚雪柯手心冒汗。她攥紧拳头，咬着嘴唇，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忽然，一只手覆上了她攥紧的拳头。

温热的，柔软的，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楚雪柯低头一看——是林玉的手。那枚钻石戒指就在她视线里，安静地闪着光。

“会赢的。”林玉的声音很轻，很软，像哄小孩似的，“别紧张，半夜不要情绪起伏太大，对心脏不好。”

楚雪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盯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盯着那枚戒指，盯着林玉纤细白皙的手指。那温度从手背传来，一路烫到心里，烫得她心跳又乱了。

她没有挣开。爬到林玉身上，缩进她的怀里，继续看球。

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让林玉的手覆着。林玉一下一下的拍着楚雪柯的背。

到补时阶段了，曼联还是一比零落后。

“传中，谢什科，打门——哇！！！”

球进了！！！

但比赛也很快要结束，这只是个补时的绝平，并不是绝杀。曼联相当于在客场抢回1分，不亏也不赚。

她终于可以喊出来了，却发现自己喊得有点哑。她侧过身，想和林玉庆祝，却发现林玉已经收回了手，正弯着眼睛对她笑。

“至少还有1分可以拿，也是不错的结果。总比输了要好。”林玉把一颗糖果轻轻放进楚雪柯嘴里。“啊——张嘴。”

“唔…”楚雪柯咬下那颗糖，嘴唇却不经意触碰到林玉的手指，那两根手指很软，很柔滑，像奶油。

楚雪柯有点后悔，怎么没多感受一下。

……

比赛结束后，楚雪柯去厨房拿饮料。她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一下。

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饮料，她站在那儿，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瓶子，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刚才那个拥抱，刚才那只手，刚才那些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关上冰箱门，又在原地站了几秒。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太激动了而已。对，就是这样。

她回到卧室，发现林玉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卧室里的暖光灯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温柔的轮廓。

楚雪柯的脚步顿了顿。

“玉玉。”她走过去，把可乐递给她，“看什么呢？”

“你家的花园。”林玉接过可乐，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很漂亮。现在都大半夜了，花园的灯也会一直开着吗？”

“还行吧，我平时也不怎么逛。”楚雪柯站在她旁边。“这些灯白天吸太阳能，晚上开着。用电也不怎么多。”

“这样啊。”

“进去看看嘛，放心，很安全的。我之前也凌晨跑去那里玩。”

楚雪柯领着林玉在花园里慢慢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她小时候种的那棵桂花，那是她妈妈喜欢的玫瑰，那边有个小池塘，里面有鱼，小时候她经常偷偷捞着玩。

林玉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句，偶尔弯着眼睛笑。

楚雪柯忽然停下来。

“玉玉，”她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怎么啦。”

“你手上那个戒指……”楚雪柯的目光落在那枚钻石上，又迅速移开，假装在看池塘里的鱼，“挺好看的。什么时候买的？”

林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楚雪柯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答案。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林玉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很重要的人。

楚雪柯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那个小小的挠痒痒感又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