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流理台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纹。讨厌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起那个吻。最初的震惊和推拒是真实的，唇上仿佛还残留着被用力吮吸的微麻感。但……当萧湘的气息彻底将她包裹，当那份强势里透出的、不容错辨的珍视透过唇舌传递过来，当她的身体在僵硬之后，竟然可耻地生出一丝陌生的、酥软的回应……

林玉猛地闭上眼睛，将杯中冰凉的水一饮而尽。水流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簇被点燃的火苗。

她不讨厌。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如果不讨厌，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对萧湘，并非仅仅只有师姐妹的情谊？意味着她潜意识里，或许早已默许甚至期待着这种越界？

这个想法太危险了，几乎推翻了她过去四年对这段关系的全部定位。她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萧湘的亲近和照顾，将她圈定在“安全区”内，从未深思过这亲近之下，是否潜藏着别的可能。她也从未想过，自己那颗被童年记忆和宋君晴的影子占据了一角的心，是否还能为另一个人腾出空间。

可现在，萧湘用最直接的方式，强行在那片领地上插上了旗帜。

萧湘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安静而柔和，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眼神灼热的人只是林玉的幻觉。但林玉知道，不是的。那层温和的表象之下，是已经露出獠牙的、势在必得的猎人。

萧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很浅，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靠近，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站着不累吗？”

林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只是这次，两人之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

萧湘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姿态放松，仿佛刚才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都没发生。

这种“正常”反而让林玉更加无所适从。她偷偷瞟了一眼萧湘，见她神色专注地看着某处，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可是，怎么可能一样？

林玉的心跳依旧很快，唇上的存在感强烈得让她无法忽略。萧湘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她就越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层已经被捅破的、薄薄的窗户纸，以及纸后涌动的、滚烫的暗流。

“师姐。”林玉忍不住低声唤道。

“嗯？”萧湘从手机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没什么。”林玉又退缩了，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那个话题。问“你以后都会这样了吗？”还是说“我们不能回到过去了吗？”这些问题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矫情。

萧湘似乎看穿了她的欲又止，身体微微向林玉这边倾斜了一些，虽然没有跨越那半个人的距离，但带来的压迫感却瞬间增强。

“师妹”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我是认真的。”

她的目光落在林玉微微抿起的唇上，那里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肿。

“至于讨厌还是不讨厌……”萧湘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师妹的身体，比嘴巴诚实一点。”

林玉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萧湘。

萧湘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再逗她，重新拿起手机，仿佛刚才那句带着颜色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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