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旁边绝对有人在。是萧湘?安洗秋锁紧了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太不自然了——那声短促的闷响,像是身体陷入柔软被褥的声音,紧接着是林玉明显带着掩饰意味的、提高音量的解释。
“床的声音”?
而且,玉玉之后说话的语气……虽然努力维持平稳,但尾音里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气息不稳,分明是注意力被强行分散、正在忍受或者配合着什么小动作的证明。
是萧湘。一定是她。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安洗秋的心口,带来一阵尖锐酸涩的闷痛。萧湘就在林玉身边,而且,她们此刻的姿势一定极为亲密。玉玉甚至没有推开她,只是那样带着点无奈地纵容着。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幅画面——林玉躺在床上,或许耳根泛红,眼神闪烁,而萧湘正俯身靠近…可能在轻嗅她的脖颈,可能在用手指缠绕她的发丝,或者……更过分。
林玉不知道安洗秋的忧虑,她准备和二小姐先通一通气,毕竟对11分制还是太缺少经验了。
“当然是对的,发挥出你的优势最重要…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安龄她作为女一单会负责应战大部分比赛的。你是二单,面对的对手通常不会特别强…而且,成州赛是五个项一起比,同样是五项三胜。虽然安家的女单还蛮弱的,但如果碰上实力较弱的俱乐部或者家族,我们就可以通过别的项目来取得胜利,这种情况下,说不定你想跟宋君晴掰掰手腕也不是不可以哦。”
宋君晴…
林玉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见宋君晴了?两个人当时在孤儿院里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但这个“宋君晴”只是名字和那一位参加小小的成州赛的世锦赛冠军,并不是一个人吧。世界上重名的人很多,没什么可恍惚的。她也看了这位世锦赛冠军的比赛录像,想从这个人的眉眼中找到一点相似之处,可惜失败了,如果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变化实在是很大。
变得更高,更漂亮。
还是之前那个问题:如果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的话,如今作为宋家的千金的宋君晴,曾经怎么会出现在孤儿院里呢?
当时两个人在孤儿院里,当然是没有手机的。师傅那天处理好所有的手续,把林玉抱在怀里,声音温柔——
“明天早上8点我来接你,今天留在这再睡一晚,和朋友好好告个别。好吗?”
林玉只记得自己点了点头,师傅亲了亲她的脸,回头,开车。
师傅走了。
她回过头,准备去找宋君晴,发现宋君晴就站在孤儿院前台旁边房间的门后面。
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勾勒出宋君晴瘦小的身影,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林玉。那双曾经明亮、总是带着点倔强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井,幽暗得看不出情绪。
“阿晴……”林玉走上前,想去拉她的手。
宋君晴却微微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你要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玉的手僵在半空,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她用力点头:“嗯,师傅明天来接我。阿晴,我……”
她想说“我会想你的”,想说“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但看着宋君晴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