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又在看小说!看我不告诉老爸!”
安洗秋笑骂一声,作势要袭向安龄的手机,安龄眼疾手快,将小说顷刻关闭。手机息屏,留下一片白茫茫的黑暗。
“什么小说?没听说过。秋秋可不要血口喷人。”
安洗秋听了,也就笑了笑。便帮姐姐拿行李。小说什么的,就算告诉老爸了,老爸也不会说什么的。
“姐,这次去马来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安洗秋搬下厚重的球包,又让司机取下装日用品的行李箱放在地上。搬完行李后,确认两姐妹无需帮助,女司机驾车离去。
毕竟是去国外,行李究竟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些。而两人身上背得鼓鼓囊囊,将行李一路搬进安家人的“寝宫”里。
“大小姐回来了?”
“嗯,怎么不见家主?”
“大小姐最近状态又下降了吧?回来这么快,估计也是一轮游了。家主不想见她了?”
“你造啥谣,不要命了?家主在黄州有事回不来。”
员工们窃窃私语。
说实话,回来这么快,安洗秋多少猜到一点。
按理说比赛结束,可以从签表中看到结果,但安洗秋想听安龄亲口讲出所有的结果与结局。
不管成绩、结果是好是坏。
以前安洗秋还没成年的时候,最喜欢听姐姐拿了冠军后回来和自己说比赛的最终结果,和最终的冠军归属。
说对手多么多么强大,凶悍;进攻思路如何如何正确,步法多么多么连贯——就像在哄爱听故事的小孩,安洗秋那时候还曾经紧张过呢。
然后所有的铺垫都会在一句,“但是,没关系——”中迎来转折,就像侠武故事里突然拔出的足以改变力量对比的绝世宝剑,风云记事中从天而降的江湖高手。
安龄很会讲故事。
但后来渐渐都淡去了。
“一轮游了,输给了…额,反正马来的第二女单,2:1,她挺厉害的。”
安龄的脸色有些灰淡,但仍然强装不在意地回答着。
可以看出这个笑容很勉强了。
她从一年前就开始出现成绩急剧下滑的迹象,怎么回事?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换了一个人,又没换人一样。
技术、球风都还是一模一样,对手也没有变得更强,根本没有什么新的超一流出现。
一开始还只是倒在了决赛。
当时还觉得没什么。
直到后来止步四强,止步八强,
现在在延期的马来西亚公开赛上,安龄遭到了人生中第一次一轮游,人生第一次。
安龄只记得自己愣在原地,盯着压线的球头止不住的发呆。她没流泪,也没难以置信,她只是疑惑。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安龄不止一次这么问过自己了,明明一切都正常吧,然后呢?
然后开始频繁的底线判断失误,不断的出界,这正常吗?不正常了。
失误?不止。其他的丢分,一抓一大把,为什么?
她是什么时候陷入这种“什么都做不到”的情境的?这是致命的。干什么都在失误,每一条思路都是错的吗?
父亲说,或许陷入了一种瓶颈。要“契机”,会找得到的。坚持打球,坚持找。
会有的。
一声苦笑。
她曾对家人说,羽毛球不是她想追求的事业。她有更热爱的事情。羽毛球的胜负兴衰,自己是根本不在意的。
可她又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说她想要随便一点,都只是安龄想方设法让家里人别对自己成绩的下滑那么担心的手段罢了。至少他们还有别的思考方向来聊以慰藉。
不在意,会走到现在,会来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会摘下曾经的世界第二十七名吗?
体育圈里有一句很广泛的话,出现在几乎每一个体育运动的传奇中:“谁不怀念那个无所不能的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