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压低了嗓门，眼睛往偏房的门帘子处警惕地瞥了一眼，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在桌上，我跟卫东吹的那份嫁妆底子……你都听见了。全套红木十二件、三转一响、六床蚕丝被、外加六百六十六块六毛六的压箱底现钱……小娥，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大账全在你的铁皮柜子里锁着，那是咱们开春要在城南大库房办大货栈、大联营的本钱，是咱们全家下半辈子的命根子，一分一厘都动不得。”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喉结上下滚动，那张刚毅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少见的局促与惭愧：

“可雨水……雨水是我拉扯大的亲妹子。我就这么一个妹子出门子，我这当哥哥的要是不能把这窟窿填瓷实了，我……我这辈子抬不起头来。小娥，我……”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温软细嫩的手掌已经轻轻贴在了他的嘴唇上，将他后头那些带着自责的话生生挡了回去。

娄小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雪花膏香气，混杂着柴火灶特有的烟火温润，整个人顺从地靠在何雨柱坚实宽阔的胸膛上。

女人的眼睛在发黄的煤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水润柔和，嘴角噙着一抹嗔怪又深情的浅笑：

“何雨柱，你真当我是那等眼皮子浅、分不清轻重的小家子妇人？”

娄小娥拉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手指在他结实坚硬的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虽然用了力道，却半点没让男人觉得疼：

“雨水也是我的亲妹子！打我进这道门起，大院里那些长舌妇在后头嚼舌根，秦淮茹在水池子边指桑骂槐，哪一回不是雨水这丫头梗着脖子在前头替我挡着、替我骂回去？那孩子心性正，人品纯，她能寻摸上段家这么一个积善行德的正派门户，那是老天爷给咱们何家的福报！”

娄小娥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名门大户出来的大妇气魄与果决：

“她的嫁妆，别说是三转一响，哪怕是再加上两身正宗苏绣的旗袍袄子、八对实心的大银镯子，我娄小娥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大账上的钱动不得，难道咱们私底下就没别的门路了？你少跟我在这儿吞吞吐吐、藏头露尾的，你肚子里到底藏了什么私房底子，趁着今儿夜里，赶紧给我从实招来！”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个深明大义、甚至比自个儿还要护短的娇妻，心头那股子郁结了整整一夜的焦躁与憋屈，轰的一声彻底融化成了一片滚烫的汪洋！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个女人不仅懂他的野心，不仅能替他管好庞大的商业大账，更在面对他血脉相连的亲妹子时，拿出了天底下最宽厚、最体面的当家大嫂胸襟！

“媳妇……你……你真是我何雨柱的再生父母！”

何雨柱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一把将娄小娥紧紧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狠狠蹭了两下，惹得娄小娥娇笑着连连捶打他的胸口。

“去你的！谁是你再生父母！没大没小的糙汉子！”娄小娥推开他，整了整被蹭乱的衣襟，一双杏眼波光流转地横着他，“快点坦白，少跟我这儿插科打诨！你兜里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何雨柱嘿嘿一笑，脸上的局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市井老猎人摸到了肥鹿般的得意与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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