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手里有两张废纸片子,仗着保卫处那帮穿狗皮的给他撑腰,就真拿自个儿当四合院的老太爷了?!”
“他算计咱们孤儿寡母,把棒梗往那不见天日的地沟里逼,你倒好,不仅不替东旭报仇,昨儿夜里还由着那小畜生去给他摇尾乞怜!秦淮茹我告诉你,只要我贾张氏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休想在这院里骑在我们老贾家脖子上拉屎!这笔账,老娘迟早去街道办、去厂部告他个敲诈勒索、公报私仇!!”
这番尖酸刻薄、毫无顾忌的叫骂声又尖又细,顺着敞开的门缝,直直冲进了寒气弥漫的中院天井里。
灶台前的秦淮茹浑身剧烈地一抖,手里的铁火通条当啷一声砸在了灶坑前的大青砖上。
她猛地站起身来,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里屋炕上的恶婆婆,牙齿咬得下嘴唇渗出了一滴鲜血。
“告?你去告啊!!”
秦淮茹的声音压得极低,可里面透出来的那股绝望与悲愤,却像是从胸膛里硬生生撕开的一道口子:
“你现在就下炕去告!去跟街道办说棒梗去三里沟赌钱欠了四十块钱高利贷!去跟厂部说棒梗昨儿夜里偷了老嘎斯车上的纯紫铜线!去告诉全天下当年东旭倒卖轴承合金逼死了孙瘸子!!”
秦淮茹冲进里屋,两只手一把掀开了床前那块油腻发黑的蓝布帘子,眼泪扑簌簌砸在冰凉的被单上:
“你当何雨柱是怕你告吗?!要不是何雨柱昨儿夜里在保卫处把这案子扣成了全厂破案立功,棒梗这会儿人头都快落了地了!你在这儿逞什么威风?你张着嘴骂大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谁把棒梗惯成个贼的?!你要是真有能耐,昨儿何雨柱在院里站着的时候,你怎么连个屁都没敢放?!”
贾张氏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抢白顶得面皮发紫,张着那张没剩下几颗好牙的干瘪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她习惯了在家里作威作福,习惯了拿死去的贾东旭当令箭压制秦淮茹,可今天秦淮茹那双眼睛里射出来的恨意,冰冷得像是能把人扎透。老太太心里虚得慌,可嘴上那层硬皮却怎么也剥不下来,两只手在虚空中乱抓乱挠,索性身子往后一仰,在土炕上发了疯似地蹬着腿打起滚来:
“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娶回来的好媳妇要逼死你亲娘啊!!老贾啊,你们爷俩显显灵,把何雨柱和这个丧门星一块儿带走吧!!我不活了啊……老贾家叫绝户欺负得断子绝孙了啊!!”
以往这个时候,只要贾张氏亮出这一嗓子招魂哭丧的大戏,秦淮茹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咬牙咽下去,隔壁的一大爷易中海必定会披着大衣快步赶过来和稀泥,院里的街坊四邻再不济也会围在门口劝上几句“消消气”、“别跟老人计较”。
可今天。
贾张氏这一嗓子凄厉的哀嚎在中院里盘旋了半天,外头却静得叫人心底发慌。
风吹过积雪的房檐,发出呜呜的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