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
她怕自己一敲门,何雨柱拉开门,脸上露出的不是关切,而是厌恶,是冷酷,甚至是一声彻底把贾家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冷笑。
她只能回屋等。
坐在这一间充满了药味、霉味、和绝望死气的屋子里,眼睁睁看着煤油灯一点一点燃尽,听着风雪刮过瓦缝的声音,每一次有野猫在房顶上踩碎积雪,她的心脏就猛地抽搐一下,以为是保卫处的铁皮大卡车开到了院门口,以为是有人抬着棒梗被砍断了手脚的尸首扔进中院!
土炕上,被窝隆起一个小小的土丘。
贾张氏缩在最里头,怀里搂着吓得不敢作声的小当和槐花。老太太那一双原本浑浊发黄的三角眼,在黑暗中睁得老大,眼白里全是血丝。
贾张氏一整夜没敢合眼,嘴唇干裂泛白,嘴角挂着干涸的白沫子。她虽然不知道昨晚外头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看着秦淮茹那副丢了三魂七魄的死样子,看着空荡荡的炕沿,贾张氏心里明白,她孙子怕是又在外头惹了泼天的祸事。
“淮茹啊……”
贾张氏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抖得像破麻袋在粗砂地上拖曳,沙哑干瘪:
“天……天都亮了……棒梗……棒梗怎么还没影儿啊?他是不是……是不是又跑去三里沟了?那帮天杀的刀疤脸……是不是把他给……给剁了啊……”
“闭嘴!!”
秦淮茹猛地扭过头,那双熬得通红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贾张氏,眼神里透出一股近乎疯癫的戾气,吓得贾张氏浑身一颤,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还有脸提三里沟?!”秦淮茹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直直扎向炕上的老太太,“棒梗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贾张氏就是头一个刽子手!要不是你从小惯着他偷鸡摸狗,要不是你教他贪小便宜没够,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贾东旭在底下看着呢!贾家的根要是断了,你到了阎王殿,你怎么跟老贾交代!!”
贾张氏被这一顿痛骂骂得老脸煞白,嘴唇剧烈哆嗦着,两只枯瘦的手死死抓着破被单,浑身的肥肉都在打颤,却连半句以往撒泼打滚的骂街话都吐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
外头院子里,穿堂垂花门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极其沉闷的倒地声。
“噗通。”
紧接着,是破布鞋在冰面上一下一下吃力拖拽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像破风箱漏气一般的痛苦喘息。
秦淮茹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线狠狠抽中了一样,蹭的一下从矮凳上弹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猛,身后的矮凳哐当一声被撞翻在地,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疯了一样扑向房门,一把扯下了厚重的棉门帘子!
晨曦那惨白清冷的光线,猛地顺着门缝倾泻而入。
中院的青砖甬道上,一道黑乎乎的人影正趴在地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