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愣神了半天,才有些结巴地问道:“棒……棒梗?那小子不是前两天刚立了字据,老老实实去后头料场扛石头还债了吗?昨儿晚上院里还说呢,这小崽子虽然混账,但好歹开始干人事了……他能出什么事?”
何雨柱冷冷地扯了扯嘴角,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子从厨房里带出来的雄浑气势和常年掌勺压出来的狠劲,一下子扑面而来,逼得许大茂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干人事?狗改不了吃屎。”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冽得像深冬里的井水,“昨儿夜里,他又去了三里沟老窑厂。”
许大茂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粗瓷碗晃了一下,滚烫的羊汤差点泼在裤裆上。
三里沟老窑厂是什么地方,许大茂比何雨柱还清楚!他平日里走南闯北下乡放电影,三教九流的人接触得多了,深知那里头全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他又……他又去赌了?!”许大茂压低了嗓门,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输了多少?!”
“昨晚欠了四十,今天不补上,翻成四十四。”何雨柱盯着许大茂的眼睛,“今儿一早,秦淮茹偷偷把贾东旭他爹留下的老银镯子给当了,换了二十块钱,连同身上最后几块零碎全给了棒梗。棒梗刚才拿去老窑厂填坑,人家八爷只收了二十八块当利钱,本钱一分没减,限他今天太阳落山前把剩下的四十块补齐。见不着钱,下工就要去厂里卸他胳膊,还要去大院里抄家。”
“我的个亲娘哎……”
许大茂听得头皮发麻,浑身的寒毛孔都竖起来了。
他虽然平日里坏水多,喜欢占点小便宜,在背后使点绊子,但他本质上是个胆小怕事的城里职工,哪里见识过这种动辄要卸人胳膊、滚高利贷的下三滥黑道场面?
“四十块……那贾家现在连底裤都当干净了,他上哪儿去弄四十块?!”许大茂说到这里,脑门子上忽然滑下一道冷汗,眼神猛地一跳,嘴唇哆嗦起来,“柱子……你是说……那小崽子要……要狗急跳墙?!”
何雨柱端起酒盅,浅浅抿了一口辛辣的大曲酒,任由那股灼热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他不仅要狗急跳墙,而且兔子专吃窝边草。”何雨柱放下酒盅,目光如刀,“三里沟离城里就几里地,外头的大厂他进不去,街上的商铺他不敢抢。满四九城,只有咱们那座四合院,门好进,人他熟,谁家放钱的匣子搁在哪儿,他摸得比自个儿裤兜还清楚!”
许大茂一听这话,屁股底下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噌的一下就想站起来:“操!这小王八蛋要是敢打我家的主意,老子回去拿菜刀劈了他!不行,我现在就回院里,把我那两只下蛋老母鸡和衣柜里头压箱底的钱藏起来!”
“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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