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利钱,加上之前的烂账……
“承让了承让了!拿来吧你!”
刀疤脸大笑着,一只枯瘦如鹰爪般的大手伸过来,将桌上的钱连同那张按了血手印的借条一把抄走。
棒梗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架子,连站都站不稳,噗通一声,跌坐在满是泥泞和烟头的烂地上。
……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着。
秦淮茹赶到三里沟老窑厂外头那道破土坎子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失魂落魄的影子从破草席里踉跄着跌撞出来。
那身形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化成灰,秦淮茹也能一眼认出来。
那是棒梗。
棒梗像是个丢了魂的野鬼,两只脚在冻土上拖曳着,脑袋耷拉在胸口,棉猴被扯坏了半边袖子,在寒风里晃晃荡荡。
他一边走,一边抬起两只脏兮兮的手,拼命撕扯着自已的头发,嘴里发出似哭似嚎的呜咽声。
秦淮茹的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哪怕没有进那间窑洞,哪怕没有看到那张赌桌,光是看着儿子这副鬼样子,秦淮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粉碎了。
复发了。
这畜生,又去赌了!
滔天的绝望和愤怒像是一股烈火,直冲秦淮茹的脑门。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土坎子上冲了下去,一把揪住了棒梗的后衣领子!
“棒梗!!”
这一声喊,尖锐得近乎凄厉,撕破了荒郊野地里呼啸的风声。
棒梗浑身剧烈地一抖,像触了电一样猛地回头。
当看清月光下秦淮茹那张惨白如纸、满是泪痕的脸时,棒梗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冻土硬块上,牙齿咯咯打战:“妈……妈……”
“你干什么去了?!你说!你干什么去了?!”
秦淮茹疯了一样扬起巴掌,狠狠地抽在棒梗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响亮。
棒梗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但他没有躲,只是浑身发抖,两只手死死抱住秦淮茹的双腿,把脸埋在她冰冷的裤腿上,放声大哭起来:
“妈!救我!妈,你救救我啊!我被他们算计了!他们设局套我啊妈!!”
秦淮茹扬在半空中的第二巴掌硬生生停住了。
她的手在风里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根指尖都在发麻,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欠了……欠了多少?”秦淮茹听到自已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干瘪、颤抖,带着大限将至般的绝望。
棒梗把头埋得更深,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指死死抠着秦淮茹的鞋帮子,抖抖索索地伸出三根手指,又颤巍巍地加了一根:
“本……本钱三十……算上滚雪球的利钱……他们说明天下工前要……要四十块……”
四十块钱!
轰的一声,秦淮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四十块钱啊!
在这个年头,一个普通工人辛辛苦苦干满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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