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暗一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册子练习步法,冷不丁被人从背后一拍,一身凌厉的暗卫本能瞬间爆发,反手就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结果一回头,对上云知意那双笑眯眯的杏眼。
暗一吓了一跳,硬生生把拔出一寸的刀刃按回鞘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县、县主!您怎么绕到后头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里那本皱巴巴的小册子往怀里塞。
刚才那副对着墙根迈方步的傻样被抓了个正着,恨不得当场施展轻功飞上屋顶躲起来。
云知意歪着脑袋打量他,忍不住乐了:
“我才刚想问你呢,我这院子今天才刚开工砸墙。
你不在王府当差,一个人躲在月亮门后头对着老槐树念什么经呢?
刚看你走一步退一步的,王府暗卫改练秧歌步啦?”
暗一是个老实人,被云知意这么一打趣,冷硬的耳廓红得快要滴血。
他握着拳头踌躇了半晌。
想到自己今日本来就是特意告了半日假来找云知意请教的,只是方才到了月亮门外,一想到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要向自家未来的王妃请教怎么讨丈母娘欢心,实在臊得慌,这才躲在门后头照着册子先演练两遍。
如今既然已经被抓了个现行,暗一索性把心一横,对着云知意抱拳弯腰,老老实实地道:
“不瞒县主,属下今日……其实是专程来向县主求救的!”
“求救?”
云知意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有什么事需要找我救命?快说说看!”
暗一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本被他攥得全是汗印子的小册子,苦着脸道:
“还不是为了我和小翠的婚事。
年前,我虽已向云将军和云夫人提过求娶小翠,但后来赶上朝中查办逆案,我又受了点伤,这下聘定日子的事便耽搁到了开春。”
“前日白芷堂出事,小翠为了护着县主被人打晕关进柴房,我赶过去把她背出来的时候,心里头实在后怕,便想着绝不能再拖了,定要在这个月正式下聘,早些把她娶进门护着。”
云知意连连点头:“好事呀!而且前两天我娘不是特意派人把小翠的娘亲翠婶也接到府里来了吗?正好两边长辈都在,把日子定下来多好!”
“问题就出在岳母大人身上!”
一提这事,堂堂青雀台统领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县主有所不知,当年在青城山剿匪的时候,我曾随手救过小翠和她娘亲一回。昨日我备了些点心去云府后院拜见岳母,谁知老人家一见到我,听小翠说是当年的救命恩人,当场就要拉着小翠给我磕头!”
“我好不容易把老人家扶起来,结果坐下说话不到两刻钟,我去拿茶壶,岳母吓得抢过去说我的手是拿剑救人的贵人手。
我站起身想帮着搬个凳子,岳母又拦着不让动,一口一个大恩公,端着茶碗手都在抖,再加上我平时在诏狱板着脸惯了,老人家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下凡的活阎王似的……”
云知意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救命!
别人家姑爷上门是怕丈母娘挑刺,暗一上门,直接被丈母娘当成活菩萨外加活阎王供起来了!
也是,翠婶一个乡下老实妇人……
突然听说闺女要嫁给当年的救命恩人,还是摄政王手底下正四品的统领大人,能不吓得手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