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自家那个榆木脑袋的夫君还在瞪着裴九渊,苏婉卿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轻轻扯了扯云霆沣的衣袖,给了他一个“回府再跟你解释,不许在孩子面前露馅”的眼神。
云霆沣虽然还没想明白夫人为什么不生气,但多年的默契让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让知意察觉他们能听见心声,只能重重哼了一声,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云老夫人也笑着打圆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知意吉人自有天相,又有王爷在身边护着,老身这颗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苏婉卿拍了拍云知意的手背,转头看向裴九渊,温声道:
“昨夜多亏王爷及时赶到,护住了知意。知意年纪小,许多事上还不懂事,昨夜照顾她,想来也累着王爷了。”
云知意听得眉开眼笑,在狐裘里连连点头:
还是祖母和娘亲贴心!
嘿嘿我好聪明呀!半点破绽都没有,他们什么都没看出来!
苏婉卿:“……”
罢了。
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吧。
不过昨晚确实挺累着裴九渊的,他眼底都有点青黑了!
裴九渊听着小姑娘难得有良心的心声,再对上苏婉卿温和通透的目光,耳根微热,起身端正地拱手一礼:
“老夫人和云夫人重了。知意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护她周全,本就是本王分内之事。”
云霆沣听见那句“未过门的王妃”,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又哼了一声。
你还知道没过门呢?!
云子墨怕自家老爹再待下去真要绷不住,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小翠已经被暗卫救回来送到前院了,这会儿正哭着闹着要过来伺候知意。”
“另外,大理寺孟大人派人送了审讯死士的急报过来,暗二也把昨日抓到的活口押在了前院。爹,祖母,娘,咱们先去前院看看情况,顺便让小翠进来伺候知意吧。”
云霆沣一听有昨日下毒的活口在前院,眼睛顿时一亮。
好!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走!去前院审审那群狗东西!”
云霆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经过裴九渊身边时,还不忘停下脚步,拍了拍裴九渊的肩膀,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道:
“王爷的大恩,老夫记下了,咱们日后慢慢算!”
裴九渊:“……是。”
待云家四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外,外厅的木门被轻轻合上。
云知意紧绷了一早上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在软榻上拍着胸口庆幸:
呼——吓死我了,总算把全家人都糊弄过去了!
不过我爹刚才拍裴九渊肩膀那两下怎么那么重,跟要找他算账似的?
算了不管了,小翠那丫头眼睛毒得很,我得趁她进来之前,赶紧溜回里屋把衣服重新穿整齐!
想到这里,云知意一把掀开厚重的雪白狐裘,急匆匆地撑着软榻扶手起身,想要跑回暖阁里去。
结果因为动作太急,本就酸软的双腿再次一打颤。
“哎呀!”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及时从旁探出,稳稳捞住她纤细的腰肢。
顺势往回一带,将她接进了一个带着冷冽龙涎香的怀抱里。
云知意惊魂未定地抓着他的衣袖抬起头。
却见裴九渊正垂眸看着她,深邃的凤眸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