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云知意顾不上浑身酸软,连滚带爬地从拔步床上翻下来。
结果脚尖刚一沾地,两条面条似的腿就抖成了筛糠,险些当场给裴九渊表演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好在裴九渊眼疾手快,长臂一捞把她扶好。
“别急。”
呜呜呜我能不急吗大哥?!
云知意简直欲哭无泪。
裴九渊其实也有些心虚,毕竟,他确实还没将人娶进门,便已经做了些不该做的事。
但既然做了,总要承担后果。
更何况云家最看重的,是知知的安危。
他从外间取来一套早就命人备好的浅碧色春衫,又顺手拿过那件压箱底的雪白狐裘:“先换衣服,乖。”
云知意扶着屏风穿衣裳时,特意凑到铜镜前照了一圈。
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
锁骨下方那几枚暗红色的印子简直红得发紫,左耳后那颗小痣更是肿得老高。
她拿脂粉扑了三层都没盖住,最后只能把心一横,顶着早春回暖的大太阳,将那件过冬的雪白狐裘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身上。
热死总比社死强!
一会儿家里人要是问起来,我就说冷泉小筑阴气重,我大病初愈怕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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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后,冷泉小筑外厅。
早春的日头明明已经暖融融地照进了廊下,云知意身上却严严实实地裹着那件厚重的雪白狐裘。
云知意端端正正地坐在软榻上,宽大的狐裘毛领被她往上拽了又拽,几乎要把半张下巴都埋进蓬松的狐狸毛里。
饶是如此,当听见回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时,她还是心虚得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知意!”
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唤,云家四口人带着一身清晨的寒露,快步跨进了厅门。
走在最前头的苏婉卿一瞧见缩在软榻上的女儿,眼圈当时就红了。
后头跟着的云霆沣更是一脸紧绷,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女儿的气色,生怕她少了一根汗毛。
云子墨扶着云老夫人紧随其后,祖孙二人脸上也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昨夜白芷堂出事之后,裴九渊一面带云知意赶往冷泉小筑,一面派暗卫去云府报了平安。
暗卫只说县主遭卓明珠算计受了些惊吓,已在半山别院由林太医诊治妥当,让云家人莫要声张担忧。
可自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差点着了道,云家上下哪能睡得着?
要不是怕深更半夜出城动静太大,引来有心人窥探,坏了知意的名声,云霆沣昨晚半夜就提枪骑马杀过来了!
一家人硬是在府里煎熬到城门开启,立刻套了马车直奔半山腰。
“祖母,爹,娘,大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云知意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盏想要起身相迎。
结果脚尖刚一沾地,酸软无力的膝盖便猛地一晃。
好在身旁的裴九渊早有准备,长臂一伸,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顺势将她按回软榻上:
“才刚退了烧,坐着便是。老夫人和将军不会怪罪。”
“对对对,快坐着别动!”
云老夫人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连忙出声阻止,在云子墨的搀扶下坐到一旁的圈椅上。
苏婉卿在软榻边坐下,拉住女儿微热的手上下打量:
“林太医怎么说?那卓明珠当真丧心病狂,好端端的喜宴竟敢下毒,可还觉得哪里难受?”
云霆沣看了一眼女儿红润的脸色,放下心来,转头朝裴九渊郑重拱了拱手:
“昨夜多亏王爷及时赶到,护住了小女。这份大恩,我云家铭记于心!”
因为知道翊王殿下是个靠谱的,也知道他对知意的一片真心,断然不会让知意有事,他们才能忍到这时才来。
云子墨也上前一步,目光感激地看向自已这位至交好友,正准备跟着行礼道谢。
“我没事了娘亲,真的!林太医医术高明,毒已经全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