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哗哗作响,荡开一圈又一圈久久不散的波纹,几颗崩断散落的紫檀佛珠顺着水波滚入池底,静静卧在莹白的白玉砖上。
云知意仰面躺在青石板铺着的厚软巾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拆散了骨头重新拼凑过一回,连抬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湿透的乌黑发丝凌乱地贴在绯红如霞的脸颊边,那双水雾迷蒙的杏眼呆呆地望着上方袅袅升腾的白雾,眼尾还挂着一抹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花,魂,仿佛还飘在九霄云外没收回来。
池水中,裴九渊扶着青石板边缘,缓缓站起身来。
温热的水珠顺着他锋利分明的下颌线一路滚落,滑过微微起伏的喉结与紧绷的胸膛肌理。
他的唇色比平日里深了许多,泛着一层潋滟靡丽的水光,那双素来冷冽如寒星的狭长凤眸里,眼尾也染着一抹未曾散尽的薄红。
呵。
裴九渊垂眸看着石板上彻底软成一滩春水的小姑娘,眸光深邃幽暗,像是随时能将人吞噬。
片刻,他伸出修长冷白的拇指,轻轻擦过自已的下唇。
动作里,竟透着一股近乎虔诚的珍视与餮足。
他的知知,真可爱。
到底是怕她刚出水面受了夜风寒气,裴九渊拉过一旁烘得滚烫的宽大锦巾,将她微颤的身子连同蜷缩起来的雪白脚趾一并裹进怀里,俯身将她从青石板上重新捞起。
将人稳稳拥入自已滚烫宽阔的怀抱中,裴九渊低头贴着她汗湿的鬓角,嗓音沙哑:
“好些了?”
“嗯?”
云知意恍惚回神。
因为药效散去不少,她已经勉强找回神智。
余光又瞥见他泛着水光的薄唇和散落水中的佛珠,刚才那点被灭顶快感冲散的羞耻心瞬间回笼。
轰的一声,她整个人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脚趾尖。
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他刚刚……我刚刚……我还抓着他的头发哭着喊夫君!
堂堂大周摄政王,居然在温泉池边给我……救命啊,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啊?
我现在直接一头扎进水里装死还来得及吗?!
她羞得恨不得当场原地蒸发,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把滚烫通红的小脸死死埋进他的颈窝里,双手揪着他湿透的衣襟,决心把鸵鸟当到底。
裴九渊听着她脑子里崩溃的哀嚎,紧绷的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柔和下来,胸腔微微震动,溢出一声宠溺的低笑。
他一下下轻抚着她湿漉漉的后颈,像是安抚一只炸了毛却没力气伸爪子的小猫:
“在为夫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
哼!谁能不害羞!
都怪你!堂堂摄政王,做这种不、不知羞的事……
然而,体内的药物虽然借着方才那一遭泄去了大半邪火,但残余的药性仍蠢蠢欲动。
不过片刻工夫,刚刚平复下去的热意便如同死灰复燃的野火,又一次顺着小腹深处卷土重来。
“唔……”
云知意埋在他颈窝里难受地闷哼了一声,原本已经歇菜的手脚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发颤,本能地往他身上缠去,滚烫的唇瓣隔着湿衣毫无章法地蹭着他的锁骨。
裴九渊身体猛地一绷,眸色骤然加深。
怀里的人毫无防备地贴着他,温软馨香,连呼吸里都带着勾魂摄魄的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