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毒的一招一桃杀三士。”
“睿王与卓家大房之所以败亡,皆因翊王执掌兵权,而本官把持内阁,文武联手,才叫他们毫无翻盘之机。”
“前院席面上坐满了赵毅昔日的军中同袍,只要等屋中焚心香与你体内的药力彻底失控,卓明珠只需往这院里丢个火把喊一声走水,引那些军中将士破门救人……”
宴清和说到此处,声音冷若寒霜:
“届时众目睽睽之下,未过门的摄政王妃与当朝首辅衣衫不整地滚在一张榻上。县主名节尽毁,本官身败名裂,而翊王与内阁的联盟,亦会当场反目成仇,不攻自破。”
可不是嘛,裴九渊那醋坛子要是瞧见这场面,哪还顾得上什么朝堂大局,不得当场提剑把这屋顶给掀了?
卓明珠这疯女人,宅斗水平一般,搞起权谋离间计来倒是真够狠的。
云知意越想越急,可她情绪一激动,体内潜伏的药力便翻涌得越发厉害。
方才清心丸带来的那点微弱凉意,不过十来息的工夫,便被霸道的催情药性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仅没能压住邪火,反而因为神志变清醒了,让身上每一寸皮肤的滚烫与燥意都被放大了数倍。
“唔……好热……”
云知意蜷缩在榻上,只觉得身上那件桃色襦裙像是变成了烙铁,闷得她喘不上气。
意识渐渐有些涣散,她遵循着本能,抬起发软的手指去扯自己交领处的系带,试图透一口凉气。
系带被她扯开半寸,领口微散,露出一小片白皙泛粉的锁骨。
站在床下的宴清和听到衣料摩挲与少女急促难耐的喘息声,下意识抬眼望去,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瞬,他立刻转过身去,彻底背对着拔步床。
他抬手解下身上那件宽大的素色鹤氅,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扬,精准地盖在了云知意身上,将她微乱的衣领与露出的肌肤遮得严严实实。
“清心丸只能醒神,解不了你饮下的催情药。”
宴清和快步绕过紫檀木山水屏风,退到了内室最远的外侧角落,清冷的嗓音隔着屏风传来,克制而沉稳:
“屋中焚心香虽已被本官用冷茶泼灭,但残香未散。县主将外氅拢紧,切莫再扯动衣衫。本官就在屏风外设法破局,绝不越过屏风半步,亦不会回头,县主只管安心。”
云知意裹着那件带着冷梅清香的鹤氅,烧得眼角泛出泪花,迷迷糊糊地在心里感叹:
原书里不是说这位高岭之花脱了官服就会化身饿狼吗……
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老人家把衣服丢给我,自己躲去屏风后头面壁思过,真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啊……
她缩在锦被与鹤氅里,拼命咬着唇忍耐,全然不知道屏风另一侧的情形。
隔着一扇绘着寒江独钓图的屏风,宴清和站在书案前,垂在身侧的右手正微微发紧。
方才机括落锁时,他在泼灭暗格香炉前,到底还是吸入了几口浓烈的焚心香。
那枚清心丸压得住一时,却压不住空气里无孔不入的残香,更压不住屏风后少女一声声细碎滚烫的喘息。
一股陌生的燥火顺着血脉悄然窜起,连他向来冷白如玉的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宴清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静静挽起左侧宽大的锦袍衣袖,拿起书案上一支挑灯芯用的尖锐铜签,对着自己的小臂外侧,毫不犹豫地狠狠刺了下去。
皮肉被刺破,殷红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顺着冷白的小臂蜿蜒滑落。
剧烈的刺痛瞬间击碎了体内翻涌的绮念与燥热。
宴清和面不改色地抽回铜签,拿案上的干净帕子将伤口随意一缠,重新拉下宽大的月白衣袖,将那一抹刺目的血色掩藏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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