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面孔的瞬间,云知意心头一凛,拽着小翠便要往回退。
然而身后的月亮门处脚步声一错。
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短打汉子,已经一左一右堵死了去路。
“云知意,别来无恙啊。”
卓明珠将手里的帷帽随手丢在石阶上,一步步走下回廊。
当初镇国公府大房获罪倒台,她们二房虽费尽心机撇清干系、侥幸逃过一劫,可失去了国公府的门楣庇护,二房在上京城早已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笑柄。
反观云知意,不仅获封县主,还与摄政王定了亲,风头无两。
卓明珠死死盯着她头上的珍珠步摇,眼底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拜你所赐,如今整个上京城的勋贵人家,谁见了我们二房不是冷眼相待?”
“以往那些巴结奉承的夫人小姐,如今连门都不肯让我进。而你倒好,穿得鲜亮体面,高高兴兴地在这儿喝喜酒。”
云知意后背抵着冰凉的廊柱。
体内的燥热一波接着一波往头顶冲,视线已经有些发飘,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卓小姐这话说的。”
“你们卓家大房私通逆王、克扣军饷,那是大理寺查出来的铁证。你们二房能全须全尾地摘出来,在家烧高香都来不及了,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照她这个逻辑,她家祖坟要是哪天被雷劈了,高低也得算在我头上。
借着宽大桃色衣袖的遮挡,云知意右手食指与拇指悄无声息地往腰带内侧摸去。
指尖一探,便触到了裴九渊此前亲手打磨给她的那枚半月形玄铁暗刃。
她原本想将暗刃抠出来拼一把,可念头刚起,动作便硬生生顿住了。
那桂花露里除了催情药,显然还掺了分量不轻的麻沸散,她此刻手脚发软,连抬臂都觉得吃力,眼前又堵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练家子。
不行,现在拔刀,别说反杀脱身了,连给人挠痒痒都不够。
要是这会儿把底牌亮出来让人收走了,待会儿可就真成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云知意当机立断,不动声色地将那枚暗刃往腰带夹层深处按了按,重新垂下双手,面上只做出一副药力攻心、慌乱无措的模样:
“你们二房好不容易才保住身家性命,你今天敢动我,就不怕把整个二房也彻底拖下水?”
她一边扶着柱子稳住身形,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试图拖延时间等暗五和暗二回来:
“更何况,前院席面上坐着几十号赵毅在军中的同袍弟兄,后院还有宫里出来的姐妹。卓小姐就算恨我入骨,直接一刀杀了我岂不是更干脆,费这么大周折给我下这种不入流的药,就不怕夜长梦多?”
“杀你?”
卓明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掩唇轻笑起来:
“云知意,你当真以为我蠢不成?若是直接要了你的命,裴九渊明日就能带兵踏平我卓家二房,让你干干净净地死,那也太便宜你了。”
她慢条斯理地走近两步,看着云知意因为药力发作而渐渐泛起潮红的脸颊,眼底满是病态的快意:
“死有什么可怕的?让人活着,却把最引以为傲的体面、名节、姻缘全都踩进泥里,叫那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亲眼看着自己护不住心尖上的人,那才叫痛快。”
云知意心头一凛,呼吸愈发滚烫急促:“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替县主另觅一桩好姻缘罢了。”
卓明珠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看了一眼天色:
“为了今日这出大戏,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连隔壁院子的贵客都替你请好了。这会儿,里头的人怕是已经等急了。”
贵客?什么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