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景翊可还行!我脑子里对景翊这个名字,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经记忆!
什么景翊俯身吻过她耳后的红痣……
什么景翊将她困在角落,嗓音低哑地问她还躲不躲……
停停停!
再想下去,迟早要出事!
裴九渊指间的佛珠骤然一停。
马车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长街的轻响。
他看着她:“很难叫?”
是很羞耻啊!
而且裴九渊突然抽什么风?
他的字不是轻易不让人叫吗?
云知意硬着头皮:“就是有点不习惯。而且,不太合适吧?”
“叫叫便习惯了。”
“王爷不是也挺好的吗?”
裴九渊捻着佛珠,语气平淡:“听着生分。”
云知意愣了一下。
生……分?
所以,裴九渊是不想和我生分,才想让我改称呼?
那为啥不能叫师父?
师父多亲密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
终……身……为……父。
裴九渊只觉得心口像是堵了一口老血。
好悬没吐出来。
父……所以对她而,自已和云霆沣坐一桌?!
可她还扯着他的袖子,整个人也几乎挨在他身侧。方才怕他不认她做徒弟,软着声音说了那么多好话。
她分明依赖他。
只是这份依赖,究竟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
裴九渊压下心头那点涩意,语气依旧平静:“叫一次。”
云知意偷偷抬眼。
他靠在车壁上,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看了裴九渊片刻。
好奇怪的要求,也不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
不过,两个字而已,还能吃了我不成?
叫就叫。
她吸了口气,试探着开口:“景……翊?”
声音很轻。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时,像有一根细细的羽毛,轻轻扫过裴九渊心口。
裴九渊指间的佛珠停了一瞬。
云知意见他不说话,心里越发没底。
“听见了吗?”
“没听清。”裴九渊面不改色,“再叫一遍。”
哈?
没听清?
师父你也就二十来岁,怎么年纪轻轻就耳背啊?!
算了,自已的师父,只能宠着了。
她清清嗓子,重新叫了一声:“景翊。”
这次清楚了许多。
少女的声音柔软,落在静谧的车厢里,竟莫名显得有些缠绵。
裴九渊喉结微动。
“嗯。”
云知意莫名觉得,他这一声应得和往常不太一样。
低低的。
像是压着什么。
她的心口忽然也跟着轻轻一颤。
奇怪。
不就换了个称呼吗?怎么弄得怪怪的。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已的手还被他握在掌中。
她低头看着裴九渊的手,眨了眨眼。
裴九渊垂眸看了一眼,这才松开。
云知意将手收回来,偷偷在裙摆上蹭了蹭。
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点汗。
她正想往旁边挪,马车忽然碾过一块碎石,猛地晃了一下。
云知意脚上有伤,根本来不及撑住身体,整个人便朝旁边倒了过去。
裴九渊伸手将她接住。
云知意一头撞进他怀里。
鼻尖贴着他的衣襟,淡淡的檀香混着外面带进来的雪气,一下将人包裹住。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
“撞到了?”裴九渊低声问。
“没有。”
云知意想坐起来,腰间的手却还稳稳护着她。
她抬起头。
正好对上裴九渊低垂的目光。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她一抬眼,就能看清他睫毛下那点浅淡的阴影。
云知意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方才在山洞里,她被陆承昭背着、握住脚腕,都只是觉得原书中的情节忽然落到自已身上,荒唐又新鲜。
可此刻不一样。
她胸口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撞得她有些发慌。
她不敢再往下想,撑着他的胸口坐直了些。
“我坐稳了。”
“嗯。”
裴九渊的手从她腰间收了回去。
马车里又安静下来。
云知意本来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可越是安静,越能听见自已的心跳。
她悄悄抬手摸了摸胸口。
跳什么跳。
没见过男人吗?
好吧,这么近的裴九渊,确实不常见。
裴九渊看着她的小动作,眸色缓了些。
可很快,那点情绪又被压了下去。
她会脸红,会慌乱。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两人距离太近。
或许换成旁人,她也会如此。
他从来不惧与人争。
只是到了云知意这里,竟也会担心,自已是不是仗着她依赖他,离得太近了些。
她口中喜欢的少年郎,大多明朗、温柔,容易亲近。
不像他。
阴沉,无趣,也不擅长哄人。
她和陆承昭有说有笑。
到了自已身边,却总要小心翼翼揣摩他是不是生气。
裴九渊垂下眼,将佛珠重新绕回腕间。
云知意看了他一会儿。
“景翊。”
裴九渊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