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请嬷嬷将它们放在嫁妆箱最顺手的位置,大婚当晚直接摆在新房床头,万一夜间大理寺有突发命案需要出现场,我伸手便能拿到。”
屋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连站在花厅廊下等候的裴九渊和云子墨,也听见了这番铿锵有力的交代。
云知意把头扭到一边,肩膀抖得像筛糠一样:
噗哈哈哈哈!新房床头放一百根试毒银针和《洗冤录》孤本!
别人家新娘子洞房花烛夜翻的是避火图,我大嫂洞房花烛夜床头摆的是验尸指南,随时准备半夜拎着刀去刨坟验尸!
哥啊,你以后在家可得老实点,千万别惹我大嫂生气,不然半夜睡着睡着,一袋子银针就扎你穴道上了!
站在廊下的云子墨听着妹妹的心声,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眼含笑意地摇了摇头。
他喜欢的不正是汀涵这股专注坦荡的劲儿么?
莫说是把《洗冤录》放在床头,便是她大婚次日想去大理寺查案,他这个做夫君的也定会陪她同去。
苏婉卿也是怔了片刻,随即温和地笑了起来,替呆若木鸡的张嬷嬷解围道:
“无妨,汀涵乃是朝廷命官,这些都是她立身的宝贝,自然比俗物金贵得多。张嬷嬷,就依汀涵说的,用大红绸布把这只樟木箱子好好包起来,放在头一抬嫁妆里!”
恰在此时,孟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马车声与喧哗声。
“孟大人!云夫人!我们过来给咱们大理寺的功臣添喜气了!”
随着中气十足的笑声,头发花白的大理寺卿胡老大人携夫人,与蹦蹦跳跳的明月郡主楚晚宁一道跨进了院门!
在他们身后,还浩浩荡荡地跟着二十几个休沐换了便服的大理寺录事与捕快,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抬着崭新的紫檀雕花屏风,樟木嫁妆箱,四季盆景,以及长公主府送来的十几匹大红织金喜绸。
那帮大理寺捕快一进前院,看到石桌上还没收完的剖尸小刀和墙角的野猪白骨标本,非但半点不怕,几个年轻录事还熟门熟路地凑过去赞叹了两句:
“哟,孟大人上回验看城郊山匪案时用的那把剔骨凿子原来在这儿呢,擦得真亮!”
“这野猪骨头架子放杂物房可惜了,要不咱们先帮孟大人搬回衙门验尸房保管?”
喜娘张嬷嬷在花厅里听得眼皮直跳,大气都不敢喘。
胡夫人和楚晚宁一进花厅,便热情地一左一右拉住了孟汀涵的手。
胡夫人慈爱地拍着孟汀涵的手背,笑得合不拢嘴:
“好孩子,方才云夫人派人去家里送信,我和你胡世伯一听就坐不住了!你爹娘走得早,你自十六岁进大理寺,我和你世伯早就把你当成亲闺女看待了!”
楚晚宁也扬起下巴,笑嘻嘻地道:
“还有我和我母亲呢!我母亲已经应下了,下月初八大婚那天,她老人家亲自来孟府给孟姐姐当全福尊长梳头送嫁!”
站在廊下的大理寺卿胡老大人捋着白胡子,冲着云子墨哈哈一笑:
“云家大郎,老夫可把丑话说在前头!
从今日起,我们整个大理寺上下就是汀涵丫头的娘家人!
下月初八那天,大理寺休沐的同僚全来孟府替汀涵把门,你小子要是敢少塞一个红包,或是答不上来我们大理寺出的律法考题,可休想把我们大理寺的女诸葛娶走!”
院外的一众捕快和录事轰然应好,挽起袖子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帮工匠搬家具挂红绸。
原本空旷冷清的孟家老宅,眨眼间便被欢声笑语和大红喜色填得满满当当。
自幼在孤寂中独来独往的孟汀涵站在花厅中央,看着围在身边嘘寒问暖的世伯世母,郡主好友,还有院子里那群平日里并肩办案的同僚兄弟,握着翠云轩金牌的手指微微收紧,清冷的眼眶罕见地红了一圈,对着众人深深福了一礼:
“汀涵……多谢世伯世母,多谢郡主与诸位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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