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指尖触到那道略显粗糙的凸起,迷迷糊糊地愣了一下。
麻沸散让她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指腹下意识地停留在那里,顺着那道月牙形的轮廓轻轻刮蹭了两下。
咦,这是什么?
哦对,好像是他左腰上那个月牙形的旧伤……
书里说这地方是他全身最敏感的命门,轻轻一碰就会跟触电一样浑身发抖,真的假的,我再摸摸看……
“别!”
裴九渊根本来不及阻止,温热的指腹便再次按到伤疤上。
“唔!”
仿佛有一道滚烫的惊雷顺着左侧腰际轰然炸开,裹挟着灭顶的酥麻与电流,沿着脊骨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那道伤疤留下的岁月,本是最阴冷惨烈的沙场记忆。
当年倒刺入肉近寸,军医割肉取刺时他未曾哼过半声,后来伤愈结痂,周围新生的神经却变得异乎寻常地敏锐。
鲜少有人知道这道疤。
他从前也最厌恶旁人窥见这道狼狈的印记,连沐浴更衣都从不叫下人近身半步。
可自从那日在王府听见这丫头在心里的碎碎念,一切就都变了味。
不知道是从何时起。
寂静难眠的深夜里,在汤池沐浴、指尖无意擦过此处时,脑海中都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娇俏带笑的眉眼。
发现自已对知知的心意后。
他甚至不止一次在暗夜里荒唐地设想过——
若是有一日,换作她那双柔软纤细的指尖触碰上来,自已会落得怎样狼狈失控的光景。
而此刻,日思夜想却从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幻想,竟猝不及防地化作了少女真实的触感。
“……”
而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早已土崩瓦解。
竟真的如她心声所,在微凉的池水中浑身剧烈战栗。
裴九渊,你简直荒唐!
他低头看了一眼,对自已十分嗤之以鼻。
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瞬间乱了章法,变得粗重而滚烫,连托在她臀腿间的大手都猛地收紧,勒得她惊呼了一声。
“咦?”
云知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指尖刚想往回缩,却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
水花翻涌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探入水中,一把死死扣住了她还按在伤疤上的纤细手腕。
“嗯?”云知意有些迷蒙地看向他,一双杏眼里竟然还带着些许无辜和好奇。
俨然一副不知道自已做了什么的样子。
裴九渊眸色一沉。
他长步一迈,直接带着她抵上了两池交界处那块微凉湿滑的青石板边缘。
他高大的身躯欺近,将她彻底笼罩在自已滚烫的阴影之下,缓缓垂下头。
“知知……”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
那双狭长的凤眸,最后一丝强装出来的克制与清明已经彻底碎裂。
眼里,只写满深不见底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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