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散，第三次，依旧散。

李二狗睁开眼，眉头拧起来，“玛德，追不到。陈五一旁边有高手，把气息给隔绝了，五行寻踪术探不进去。”

胡七娘站在旁边，听见这话，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往上翘了翘，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得意，“官人，我们狐狸一族，别的不敢说，追踪这事儿，比寻常修行人强得多。长白山深处一年到头难得有几个生人进来，生人的气息跟山里这些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都不一样，一闻就能闻出来。那几个人走的时候虽然有人帮着抹了痕迹，可他们踩过的草、碰过的树枝、蹭过的石头，留下的味道散不干净。官人信得过我的话，我来追。”

李二狗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头的光笃定得很，点了头，“行，你来。”

胡七娘把素白衣裙的袖口紧了紧，转过身，身形猛地一矮。

李二狗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一团素白在半空中散开又合拢，等再看清的时候，地上已经蹲着一头白狐。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从鼻尖到尾尖的毛都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比月光还干净。

四条腿细长匀称，尾巴蓬松地拖在身后，尖儿上微微卷着。

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嵌在雪白的毛里，亮得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琉璃珠。

李二狗眼睛一亮，不由脱口而出，“嘿，这狐狸可真漂亮。”

白狐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眸子斜了他一下，开口说话，声音还是胡七娘的声线，只是带着一点狐狸嘴里特有的含混，“官人，别光顾着看，跟上。”

说完四爪一蹬，身子像一道白线似的贴着地面蹿了出去，快得只在落叶层上留下一串浅浅的爪印。

李二狗笑了一下，提气纵身跟了上去。

白狐在前头跑得不快不慢，每跑出一段就停下来，鼻尖贴着地面嗅两下，或者绕着一棵松树转半圈，闻闻树皮上的蹭痕，然后接着往前蹿。

李二狗跟在后面，看着那道白影在密林里左拐右绕，越走越深，越走越偏，脚下的碎石变成了苔藓，苔藓又变成了湿软的腐叶层，空气里那股子腥膻味早没了，换成了一种清冽冽的松针气息。

跑了大概半个钟头，白狐忽然在一丛胡枝子前面停下来，尾巴往上一翘，回头看了李二狗一眼，“官人，这边。他们往这条岔路上拐了，踩断了几根嫩枝，断口还没干透，走得不远。”

李二狗跟上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丛被踩断的胡枝子，断口确实新鲜，白茬子还泛着水光。

他抬头往岔路深处看了一眼，林子比刚才更密，树冠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底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白狐身上那层柔润的光在黑地里晃着，像一盏会跑的灯。

“走。”胡七娘没多停，四爪一蹬又蹿了出去。

李二狗提气跟上，两道身影一白一黑，在长白山深处的密林里悄无声息地往东北方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