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精趴在豹子背上,三条腿蜷着,那只秃了半截的右前腿用一片大树叶裹着,走一路渗一路黄水,疼得时不时嘶一声。
豹子驮着它,四爪踩在落叶层上闷闷地响,走得不算快,但路线熟得很,左拐右绕,绕开那些看着能走实则底下是烂泥坑的地方,一看就是在林子里跑惯了腿的。
李二狗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还是没信号。
他把手机揣回去,目光扫过两侧那些黑黢黢的树干,耳朵竖着,捕捉着林子里的每一丝动静。
走了大概一个钟头,狼精忽然在豹子背上直起脖子,鼻头抽了两下,“大仙,前头有个窝棚,是俺们几个平时歇脚的地方。要不咱过去歇一歇,让俺把腿上这伤包一包,再走快些?”
李二狗点了点头,“行,带路。”
豹子驮着狼精又往前走了几十步,绕开一丛密不透风的胡枝子,前面露出一小片空地来。
空地上搭着个低矮的窝棚,几根粗树枝搭的架子,上面盖着厚厚一层松针和茅草,看着挺结实,窝棚门口还码着几块石头当门槛。
旁边有一道窄窄的溪流从石头缝里淌过去,水声细细的,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楚。
豹子把狼精放到窝棚门口,狼精三条腿蹦着往旁边让了让,回头看了李二狗一眼,黄眼珠子里头还有点怯,“大仙,您进来坐坐,俺弄点水把伤口洗洗。”
李二狗弯腰钻进窝棚,里头不大,铺着一层干透了的茅草,角落里堆着几个啃了一半的松果和几块磨得光溜溜的石头,石头旁边还放着两把生锈的柴刀,看样子是以前进山的人落下的。
空气里有股子兽毛和松脂混在一起的味道,不算好闻,但也不冲鼻子。
他盘腿在茅草上坐下来,看着狼精趴在溪边,拿左前爪捧着水往右腿的断口上浇。
那断口被火球烧封了,没流血,可边缘焦黑的一圈皮肉看着挺瘆人。
豹子蹲在旁边,拿爪子帮着扒拉了几片草药叶子,嚼碎了往狼精腿上糊。
“哎哟,你轻点儿,疼!”狼精呲着牙。
“你还有脸喊疼,谁让你跟大仙磨磨蹭蹭的。”豹子嘴上损它,爪子上的动作倒是放轻了。
李二狗靠在窝棚的柱子上,看着这两个精怪一个敷药一个骂街,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狼精,我问你,你们老大跟那个人类到底什么来路?你仔细想想,平时你们老大有没有提过山外头的事?”
狼精一边拿爪子按着草药叶子一边歪着脑袋想,“俺想想啊……俺们老大每隔几个月就会出去一趟,走的时候不说去哪儿,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子酒味儿和烟味儿,有时候还揣着几块山外头的肉干。俺们几个馋了想讨一块,老大就瞪眼,说这是人家供的,俺们没资格吃。”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回,俺给老大看门,听见它跟一只老狐狸精说话,说什么‘山外头那个大老板’怎么怎么样,还说‘生意做大了,得再扩扩路’。俺当时没听明白,也没敢多问。”
李二狗眉头动了动,“大老板?它说的是不是那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