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库一愣:“你……你强词夺理!盐铁官营,凡制盐者,皆需盐引!你们有盐引吗?”
“盐引?那是贩运销售所需。”林厌不慌不忙,“我们一未贩卖,二未盈利,所制之盐,全部用于本营将士伙食、伤兵医治。此乃战时应急,生存所需,若按赵管库所,那军中伙夫用盐烹煮食物,是否也算‘私制’?伤兵用盐水清洗伤口,是否也算‘违律’?”
“你……你这是狡辩!”赵管库气急败坏,“你说自用就自用?谁能证明?这些盐数量如此之多,分明就是意图贩卖!”
“谁能证明?”林厌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独立营上下数百兄弟,皆可证明!我们每日所食之盐,皆源于此!若非如此,辎重营克扣拖延,盐粮不济,我独立营弟兄早已无力操戈,何来力气守营杀敌?”
“赵管库,你不思为前线将士保障后勤,反而在此诬陷同袍,是何居心?!”
他一步踏前,气势逼人:“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我营缺盐,故意拖延克扣,想看我独立营不战自溃?如今见我们自行解决了难题,便恼羞成怒,欲加之罪?!”
这话掷地有声,不仅赵管库,连吴游击和刘云天的脸色都变了。
克扣军需,贻误战机,这罪名同样不小!
“你……你血口喷人!”赵管库冷汗直流,“我那是……那是路途不畅!”
“路途不畅?”林厌冷笑,“为何第三哨能领到新盐,我独立营却颗粒无收?赵管库,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回营,当着周统领的面,打开所有营的盐库,看看存量究竟如何?!”
赵管库彻底慌了,他确实在盐粮分配上做了手脚,偏向刘云天等亲信,卡了独立营的脖子。
这事若真闹到周镇岳面前,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局势要被林厌逆转,刘云天急了,拔刀指向林厌:“林厌!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私制盐铁的事实!吴将军,请下令,将此等目无国法之徒拿下!”
吴游击眉头紧锁,心中天人交战。
他想要林厌的好盐渠道,但又怕担上“包庇私盐”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林厌刚才的话提醒了他,如果林厌倒下,独立营这颗钉子被拔除,周镇岳在营中的势力将更加稳固,对他和他叔父的计划不利。
“且慢!”吴游击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赵管库,林千总所,不无道理,边军在外,确有许多变通之处,私制盐铁固然不妥,但若真是为解燃眉之急,情有可原,此事关乎重大,不宜草率定论。
依我看,不如先将这些‘证物’封存,所有人等带回大营,由周统领亲自定夺,如何?”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给了双方台阶,也把皮球踢给了周镇岳。
赵管库虽不甘心,但见吴游击不站在自己这边,也不敢硬来。
刘云天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却无可奈何。
林厌深深看了吴游击一眼,抱拳道:“吴将军明鉴,林厌愿随将军回营,向周统领陈情。”
他知道,这一关还没过,回到营里,才是真正的较量。
但至少,现在他赢得了缓冲的时间,也摸清了吴游击的态度,这个京城的将领,似乎并不想立刻置他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