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营北门,矗立在暴风雪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门楼上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不定,勉强照亮着门洞和两侧延伸的营墙,值夜的哨兵缩在垛口后,冻得瑟瑟发抖,不时跺跺脚,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头儿,这雪什么时候能停啊?”一个年轻的哨兵哈着白气,问身边的老兵。
老兵裹紧了皮袄,眯着眼睛看了看漆黑的夜空:“看这架势,小不了,后半夜可能更大。”
“妈的,胡人都不出来,咱们还得在这儿挨冻……”年轻哨兵嘟囔着。
“少说两句吧,让上头听见,又得挨鞭子。”老兵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营内传来,由远及近。
哨兵们立刻警惕起来,探头望去。
只见一队约五十人的骑兵,正快速向城门方向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将官铁甲、披着黑色大氅的中年将领,正是王参将,王崇!
他身后跟着的亲兵,个个全副武装,脸色冷峻。
“开门!”王崇来到城门前,勒住战马,沉声喝道。
守门的队正连忙迎上去,抱拳行礼:“王参将!这么晚了,您这是……”
“军情紧急,我要出营巡查!”王崇声音不容置疑,“立刻开门!”
队正有些犹豫:“参将大人,这……这暴雪天,出营巡查?而且按规矩,夜间开城门,需有统领手令……”
“放肆!”王崇身后的一个亲兵厉声喝道,“王参将亲自下令,你敢违抗?!”
队正冷汗直流,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参将恕罪,不是小的违抗,实在是军令如山,没有周统领的手令,夜间开城门,按律当斩啊……”
王崇眼中寒光一闪。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在雪光中泛着冷芒。
“你是要我的手令,还是要我的剑?”
队正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周围的哨兵都紧张起来,手按上了刀柄,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对面是参将,是营中仅次于周镇岳的二号人物!
“开门!”王崇再次喝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队正咬咬牙,最终还是屈服了,他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吼道:“开门!”
沉重的城门在风雪中缓缓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门外的黑暗和风雪立刻涌了进来,像是要吞噬一切
王崇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一挥手,带着五十骑兵,鱼贯而出,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城门重新关上。
队正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王参将深夜冒雪出营,还带着那么多亲兵……这绝不仅仅是“巡查”那么简单。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立刻向上面报告,远处又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人更多!
周镇岳、林厌,带着上百名亲兵和独立营的突击队,正全速向城门冲来!
“周统领?!”队正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行礼。
“王崇呢?!”周镇岳勒住马,厉声问道。
“王……王参将他……他刚刚出营,说是……说是巡查……”队正声音发颤。
“什么?!”周镇岳脸色剧变,“你竟敢擅自开城门?!”
“是王参将强令……小的……小的不敢违抗……”队正扑通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