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兵卒咬着牙，脸色惨白。

“去后面包扎，让军医给你止血。”林厌把他推给后面的士兵，“其他人，顶住！”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傍晚。

营墙上已经躺满了尸体，有胡人的，也有守军的，鲜血染红了墙砖，顺着墙面往下流，汇成一道道暗红的小溪。

守军伤亡超过五十人，胡人更惨，丢下了近两百具尸体，但乌恩依然没有退兵的打算。

天色渐暗，这对守军不利，夜战本就是胡人的强项。

“队正，咱们的人快顶不住了……”张大彪浑身是血，拄着木棍喘息，“箭矢快用完了，滚木礌石也没了，兄弟们又累又饿……”

林厌看着远处重新集结的胡人，又看了看营内疲惫不堪的士兵，心往下沉。

守不住了。

最多再坚持一个时辰，营墙必破。

难道真要撤？

就在这时，西边忽然传来号角声。

不是胡人的号角，是朔风营的号角！

林厌精神一振，抬眼望去。

只见西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支骑兵正飞速驰来。为首的大旗上，赫然写着一个“周”字！

“统领回来了！”营墙上爆发出欢呼。

乌恩也听到了号角声，脸色大变：“怎么回事？周镇岳不是被拖在黑石关了吗？”

一个胡人斥候连滚爬爬跑过来：“千夫长！不好了！西边来了一支骑兵，至少有五百人！”

“五百……”乌恩咬牙，“撤！快撤！”

胡人慌忙上马，想要撤退，但已经晚了。

周镇岳的骑兵从侧面杀入胡人阵中，如热刀切黄油，瞬间将胡人冲得七零八落，乌恩还想组织抵抗，被周镇岳一箭射中肩膀，差点落马。

“撤！撤！”乌恩再也顾不上报仇，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周镇岳没有深追，带着骑兵来到营门外。

营门打开，林厌带着人迎了出来。

“统领！”林厌抱拳行礼。

周镇岳翻身下马，看着满营的狼藉和士兵们疲惫但坚毅的脸，又看了看营墙外堆积如山的胡人尸体，眼眶微微发红。

“林厌……你们……你们守住了。”

“幸不辱命……”林厌平静道，“但我队伤亡六十三人，其中阵亡二十九人，重伤十四人。”

周镇岳拍了拍他的肩：“你们都是好样的，阵亡的兄弟，厚葬，抚恤加倍，活下来的，每人赏银十两，记功一次！”

“谢统领！”

周镇岳走进大营，看着布置得井井有条的防御工事，又看了看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锐利的士兵，心中感慨万千。

“林厌，这次多亏了你。”周镇岳正色道，“若不是你提前布防，大营必失，五百胡骑偷袭，两百残兵坚守三天……这战绩，足以载入朔风营史册。”

“是兄弟们用命……”林厌摇头。

“你不用谦虚！”周镇岳看着他，“黑石关确实是佯攻，胡人主力在半路设伏，被我识破，反打了一波，我担心大营有失，只留了五百人守关，带着一千人星夜赶回，还好，赶上了。”

他顿了顿：“林厌，这一仗，你当居首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林厌想了想：“统领，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一件事。”

“说。”

“第五队扩编为五百人，由我全权训练、指挥……”林厌目光坚定，“我要打造一支真正的强军，一支能让胡人闻风丧胆的强军。”

周镇岳深深看了他一眼：“五百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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