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林厌坐起来,掀开帘子往外看。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罪卒营,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军官,身穿铁甲,腰挎战刀。
赵魁跟在他身后,脸色难看。
“搜!”军官一挥手。
士兵们冲进各个棚子,翻箱倒柜。
很快,一个士兵从赵大牙的床铺下搜出一个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锭银子,还有一块腰牌,腰牌上刻着一个“胡”字。
草原胡人的腰牌。
“赵大牙!”军官眼神如刀,“你私通胡人,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说?!”
赵大牙扑通跪倒,涕泪横流:“大人冤枉啊!这……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军官冷笑,“那这腰牌怎么解释?这银子又怎么解释?”
“是……是赵魁!是他让我保管的!”赵大牙忽然指向赵魁,“他说只要我帮他看着西三库的东西,就给我钱!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魁脸色大变:“赵大牙!你血口喷人!”
“我有证据!”赵大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林厌昨晚让他准备好的,“这是赵魁让我签的认罪书,上面有他的手印!他说万一出事,就让我顶罪!”
军官接过纸看了看,眼神更冷了:“赵魁,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是伪造的!”赵魁急道,“周统领,您要相信我!我在朔风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
“够了!”
周统领——朔风营副统领周镇岳,冷冷打断他,“把人拿下,彻查西三库!”
“是!”
士兵押着赵魁和赵大牙走了。
罪卒营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心惊胆战。
只有林厌,靠在门框上,眼神平静。
周镇岳亲自带人查抄西三库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朔风营这个庞大的边军体系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但罪卒营依然死寂。
这里的人早已学会对任何风吹草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多知道一点,就可能多一分危险,赵大牙被拖走时的惨叫,赵魁面如死灰的绝望,都被厚厚的麻木包裹起来,仿佛只是又一场寻常的骚动。
林厌坐在棚子门口,手里捏着半个粗饼,小口小口地嚼着。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营区中心升起的烟尘上,那是周镇岳的人在彻底搜查,动作这么大,看来那本账册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林哥……”王骰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刚才……是你安排的?”
林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骰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但眼神里的敬畏更深了,一个罪卒,一夜之间扳倒一个火长,还把副统领都惊动了,这手段……
“骰子……”林厌忽然开口,“想不想离开罪卒营?”
王骰子一愣,随即眼睛亮了:“想!做梦都想!可是林哥,咱们是罪卒,除非立下大功,或者上面特赦,否则……”
“机会很快就会来。”林厌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屑,“去把老吴、陈二狗、刘三他们都叫来。”
“是!”
不多时,昨晚参与行动的七八个人都聚了过来,老吴蹲在最前面,抽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旱烟,眼神浑浊但透着精光。
陈二狗和刘三站在后面,一个脸上有伤,一个手腕还缠着破布,都紧张地看着林厌。
“昨晚的事,大家做得不错。”林厌开门见山,“但这事儿没完。”
老吴吐出一口烟:“小子,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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