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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沈文栋和江倩的感情(一)

“你是回家?”高堂看了一眼江倩的票,他们是同一个航班。

“对啊,我是打算回去参加一场婚礼,你呢?”高堂好奇地询问道。

高堂笑着说道:“我爱人说去外地坐一坐摩天轮,她一直吵闹着想要做一次摩天轮。”

“哦哦,你原来不是去过嘛。”

这句话刚一出口,我便后悔了,没错,高堂确实去过,只不过那时候他应该不是和她爱人去的。

高堂沉默了一下:“是啊,我去过。”

没错,高堂当然去过,那是发生二零一二年的事情了,故事是这样的。

八零后是一个复杂且矛盾的年龄段,这个国家是什么时候开始吃饱饭的,1950年至1960年代闹饥荒,很多人都吃不上饭被饿死;1970年至1980年代能够吃上饱饭就很知足了,1990年至2000年,老百姓开始下馆子。

改革开放的风吹遍了大地,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却是带动了一大批个体和企业经营的发展方向。

相比于七零后的刻板保守和八零后的承上启下,九零后更多了几分天马行空。

非主流,互联网,火星文这些特定的标签曾经在九零后身上刻下了十足的烙印,如果哪个八零后不承认自己没有蹲守在台式大头电脑面前熬夜偷菜、抢车位,没有用mp3,mp4听过三巨头的歌曲,没有留过特立独行的发型,没有写过花里胡哨的火星文,那么他的童年就不是完整的。

八零后是一个处于工业化和信息化相互冲击的一个年龄段,他们有着对外来充足的想象,还有对那些老旧糟粕文化的唾弃和不忿,曾经在报纸上很多人都在评价九零后是无能的一代,那时候许多九零后虽然心中不满,但是苦于心理和生理发展还不完善,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现在谁要说九零后是支撑不起来时代的一代,恐怕会遭受到很多人的口诛笔伐。

虽然这样说有异议,不过作为一名九零后来说,个人认为九零后是最有道德的一代,他们不敢也不屑于做一些偷鸡摸狗占人便宜的事情,因为他们的价值观是最为正常的。

最简单的证据就是感受现代社会环境所带来的变化,那看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俯视众生的人应该在九零后面前自愧不如。

你可以说九零后在情感上有些呆有些执拗,但是不得不承认九零后是目前社会的中坚力量。

九零后虽然身体上能抗能打,但是心理上有的时候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他们白天可以笑着面对狂风暴雨的工作,那种激情澎湃斗志昂扬的感情就算面对世界末日也不会胆怯,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晚上,他们却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一首歌,一句话便足以摧毁他们心里的防线,温暖的被窝成为了他们最后的阵地。

莫笑少年江湖梦,谁不少年梦江湖,可知少年凌云志,曾许天下第一流。

现在早已为人父为人母的九零后,曾经也是青春懵懂的少年。

而从少年过渡到中年的第一步,很多人都是从所谓爱情上走过来的,那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这条道路有的时候很短,有的时候很长。

田羽生用四部电影告诉了很多年轻人一个道理,缘分本就稀薄寡淡,相逢一程已是万分感激,聚散无常,青涩不及当初,而时间也不由你我。

那时候江倩和高堂一样,十六岁。

十六岁的男孩儿对外面的世界没有一点点防备,更不要说什么阅历了,那时候我们的人生大部分都是课本。

我们渴望着期盼着,甚至想要变成天空中的飞鸟,只是忽扇忽扇几下翅膀便可以去探索外面的世界,渴望朋友,渴望自己能够被所有人认可,当我们在十六岁的时候总是会刻意的学着大人说话,现在想起来倒是十分的可笑,正如那句诗句中所说的一样,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却道天亮好个秋。

面对身上的标签似乎当时所有年轻人的态度都是统一的,如果有一座山,从山顶喊话全世界都能听到的话,我估摸着一定会有这么一句。

“我们有自己的人生,去他妈的狗屁天命。”

而立之年的江倩和高堂每当谈起这些趣事的时候,总是会哈哈一笑。

高堂无奈地道:“当年迎风尿三丈,如今顺风湿一鞋。”

不过我们两个都心有灵犀地避开了一个话题,那就是李冰之。

高堂说:“人和人之间总是在不闻不问的日子里慢慢告别。”

我和高堂在闲聊的时候,脑海中又不知不觉的想到了李冰之,那些鸡零狗碎的过往,再一次浮现进了她的脑海之中,那是一个关于他们两个之间的故事,似乎也是象征着八零后的回忆。

不会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是永远会有人十八岁。

时间快速往回倒流,高铁站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一片的荒地,手里的苹果手机也开始变得透明,逐渐变成了步步高,酷派,联想。

所有的事情都会不断地往前变化,只不过停留在过去回忆里面的只有当年十分年轻的我们。

二零零一年年九月。

阳光划破树上的叶子缓缓落下,平南一中的大门迎来送往,又是一年开学季,数以千计的学生一窝蜂地涌入这座被称为重点高中的学院。

没错,在现在被誉为山河四省的平南省,当年可以被誉为高考最难省份之一的高考大省。

虽然现在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做教育资源的差异,可是在10年左右的地理课本上还是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廉价劳动力的转移,总以为那是一个价值一分的正确答案,却不曾想过是可能劳碌半生的壮年生活。

海明威曾经说过“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一个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江倩面对当时的环境是怎么样的感受沈文栋不清楚,但是沈文栋清楚的是只有密密麻麻的农药塑料袋和楼道内汗水的味道。

平南一中是那座省城中最大的高中,拥有着很不错的师资和教育资源,将近百分之三十的绿化让许多没有离开过这座县城的家长眼前一亮。

很遗憾,上学那么多年从未住过所谓的四人间或者双人间,即使是住在最新的宿舍楼内,也是标准的八人间,独立厕所和卫浴对于那时刚刚上高一的他们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四处瞧着校园甬道旁边身披红袖章的高二学姐,眼神中露出几分向往,虽然知道这里完全寄宿生活,一旦进来就像是归笼的小鸟,然而对于鸟笼的环境,依旧是充满了想要探索的欲望。

宿舍楼内人声鼎沸,暴土扬尘,老旧的上下铺里面堆满了被褥和床铺。

满头大汗的母亲正在卖力地用扫帚清理床铺,仿佛这是他们能够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男人们则是大包小包地往宿舍楼上扛着行李,短短五层楼的宿舍竟然一时间出现人挤人的现象。

那时候的江倩已经在寄宿学校读了四年了,十六岁的她四分之一时间是在宿舍度过的。

那时候的教室还比较艰苦,江倩和高堂曾经是同桌,按照江倩原来的经验,这些尘土如果没有一下午的功夫是落不下去的。

高堂那时候是江倩舍友,那时候的高堂还远没有现在这么沉稳,瘦瘦高高的高堂头发有点自来卷,让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口小白牙,笑起来像是一朵花。

“这哥们牙真白,用的是黑人牙膏吧。”这是江倩对高堂的第一印象。

高堂比江倩来得更早,江倩没看到他的父母,她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高堂的课桌收拾好了,几根铅笔和一个算不上干净的本子摆放在课桌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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