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随着马车离灾区越来越近,车厢里的气氛也愈发沉重。
桑雁雪未亲临过救灾之地,以往发现灾情时,也会慷慨捐赠物资。
可当她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时,才发现眼前的灾难远比想象中凄惨百倍。
洪水虽已退去,烈日却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
到处都漂浮着人、鱼以及各种动物的尸体,在极高的温度下腐烂发臭,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直冲鼻腔。
桑雁雪忍不住皱起鼻子,从包里掏出一张自制的口罩戴上。
沈无咎看着满地的狼藉,眉头紧锁,心底生出一丝懊悔。
他不该带她来的,让她直面这满目疮痍的惨状。
就在他愣神之际,一块带着淡淡花香的面罩轻轻盖在了他的脸上。
他抬眸,正对上桑雁雪认真为他整理面罩的脸庞。
她看着他,微微一笑:“戴着面罩就不会闻到那些难闻的气味了,也好做事。我还塞了些干花进去,味道还习惯吗?不习惯的话我就把东西倒出来。”
“习惯。”他低声应道。那花的味道并不难闻,甚至是他喜欢的,极大地冲淡了周遭的腐臭。
看着她明媚的眼眸,他紧蹙的眉眼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现在咱们要怎么做?”桑雁雪轻声问。
她对赈灾的流程一窍不通。
“先去找知州,再行商议。”他答道。
两人回到马车上,可没走多远,车轮便深深陷入了泥泞之中,再也无法前行。
他们不得不掀开帘子,下车步行。
沈无咎看着眼前泥泞不堪、滑不溜秋的路,忽然在她面前蹲下了宽阔的脊背。
“啊,不用了不用了。”桑雁雪吓了一跳,立即摆手拒绝,她又不是不能走。
“上来,不能把你的鞋弄脏了。”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真的不用了,大哥。”她连连摇头,这泥巴路太滑了,她怕伏在他背上,两人一起摔倒。
“怎么,不相信我?”沈无咎微微侧过头,挑眉看着她,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也没有……”她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听到她这软糯的辩解,沈无咎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那就上来,我还不至于把你摔倒。”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他的后背。
沈无咎的举动周围人都看在眼里,因为都是一些武夫下属,只以为他带的是侍妾之类的。
没想到他出来赈灾,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他们心里好奇了一下,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背着她走了一个下午,桑雁雪都要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了,他却不愿意。
“大哥,你累不累呀?”
“这点路没什么累的,你也很轻,且安心休息吧。”
桑雁雪看着他的侧脸,不禁感叹有武功真好,背着人都这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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